蘇晚去機場。
她在車上接了個電話，掛了以后自言自語說了一句：“今天出門忘涂防曬了。”
我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第二天，她房間門口多了一瓶防曬霜。
我放的。
她后來用沒用我不知道。
但她沒提過這件事。
也許她以為是蘇媽媽買的。
這樣也好。
有些事，就是不值得被知道。
二十五歲那年，我查出病了。
不是什么罕見的病，胃癌，中晚期。
醫生說可以做手術，但費用不低，而且術后要長期化療，也不保證能痊愈。
我問：“如果不做呢？”
醫生說：“如果不做，大概還有一年左右。”
我說：“知道了。”
沒有告訴任何人。
我媽在南方成了家，我不想讓她擔心。蘇媽媽年紀也大了，高血壓，我不想讓她難過。
至于蘇晚，我根本沒想過要告訴她。
那時候蘇晚已經工作了兩年，在一家投資公司做分析師，忙得腳不沾地。朋友圈偶爾更新，全是加班的照片、出差的機票、某個項目的慶功宴。
她還是那么好看。
好看得遙不可及。
我翻她朋友圈的時候，會放大她每一張照片，看看她穿了什么衣服，瘦了還是胖了，笑起來的時候左邊的酒窩還在不在。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過了二十八歲生日之后，我做了個決定。
把遺體捐了。
不是突然想通的，是慢慢覺得自己這輩子也沒什么用了。活著的時候沒做過什么有意義的事，死了好歹能幫到一些人。
器官也好，做大體老師也行。隨便怎么用，能用就行。
簽捐贈協議的時候，工作人員告訴我，需要直系親屬或者法律上的監護人簽字確認。
我說我沒有直系親屬了。
我媽再婚了，法律上不算。我爸早就沒了聯系。
工作人員說：“那法定監護人也可以，或者是對你有撫養義務的人。”
我想了很久。
蘇媽媽。
不對，法律上她不是。
那蘇晚呢？
更不是。
工作人員翻了一下我的資料，說：“你未成年之前，主要撫養人基本上可以確定是蘇家，你住的那戶人家的戶主，法律上可以視作你的實際撫養人。”
他說了一堆我聽不太懂的話，最后總結就是——需要當時收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