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實在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案子。

但程顯不這么想。

巡警走后，院子里安靜得像座墳墓。趙媽躲在廚房里不敢出來，金房東陰沉著臉在正院來回踱步。正房那邊沒有任何動靜，簾子低垂著，仿佛里面的人對院子里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

程顯決定去敲正房的門。

他走到廊檐下，剛要抬手，門簾從里面被掀開了。阿沅探出頭來，小臉蒼白，神情警惕地看著他：“程先生，有事嗎？”

“我想跟蘇**說幾句話。”

“**身子不舒服，今天不見客。”阿沅說著就要放下門簾。

程顯伸手擋了一下：“等等。小孫的事，你們知道了嗎？”

阿沅的眼神閃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正要說什么，屋里傳來一個聲音，很輕很柔，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

“阿沅，請程先生進來吧。”

程顯掀簾走了進去。

正房的堂屋比他想象的要大，布置得也講究得多。紅木桌椅擦得锃亮，墻上掛著兩幅山水立軸，博古架上擺著幾件瓷器。最引人注目的是供桌上擺著的一張大幅合影，照片里一男一女，男的穿軍裝，年輕英武，女的挽著他的胳膊，笑容溫婉——正是蘇**。

而供桌上擺著的，是一份陣亡通知書，裱在玻璃相框里，旁邊放著一只青瓷香爐，爐里的香灰已經積了厚厚一層。

蘇**坐在靠窗的羅漢榻上，穿了一件家常的藕荷色夾襖，頭發松松地綰著，面容比程顯想象的要年輕得多，頂多二十三四歲。她生得確實好看，眉眼之間有一種淡淡的疏離感，像是隔著薄霧在看人。

“程先生請坐。”她朝對面的椅子指了指，語氣從容得像是在招待一位來喝茶的老友。

程顯坐下來，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她夾襖上的紐扣——藕荷色的夾襖上配的是珍珠扣，不是梅花銅扣。他注意到衣架上掛著一件素色旗袍，應該就是昨晚她穿的那件。他迅速瞟了一眼，那件旗袍上的扣子是完整的，一顆不少。

蘇**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嘴角浮起一絲很淡的笑意：“程先生在看什么？”

“蘇**，”程顯決定直接切入正題，把那枚銅扣從口袋里掏出來放在桌上，“這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