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情緒收一收。
我講到曹操馬踏莊稼，他要拔劍自刎，以示軍紀。最后在眾將勸說下，割下一縷頭發，象征著割下了頭顱。講到這里，我應該講下一個故事了，比如“望梅止渴”或者“煮酒論英雄”。
可是，下一個故事是講……天呀！我竟忘了。我的大腦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抹干凈了一樣，一片空白。我一急，額頭的汗珠嘩嘩地淌下來，流進眼睛里，辣得生疼。我習慣地用手摸著額頭皺眉去想。這個動作，是我在大槐樹下或昏黃路燈下常出現的動作，那時小伙伴會屏聲靜氣地耐心等待。可現在，下面數千人幾乎同時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像潮水一樣涌上來，淹沒了我的聲音，也淹沒了我僅存的一點尊嚴。事后同學們告訴說，我當時的樣子很滑稽，像個正在思考的哲學家的蠟像。
會場一下子陷入無序的狀態，像一鍋燒開了的水。我傻傻地站在那兒，不知所措，穿在身上的汗衫都被汗水溻濕了，緊緊貼在背上，冰涼冰涼的。
大幕徐徐拉上，像一張巨大的嘴合上了。我的演出，或者說我的噩夢，以徹底的失敗告終。
這件事使孫校長大為惱火。那個入團的承諾也就化為烏有，像肥皂泡一樣破了。學生們似乎也沒拿我的遭遇當回事，他們漸漸地把這件事情忘得光光，下課依然圍攏著我說：“接著講三十六號兇宅。”
我依然在胡同中給街坊鄰居侃故事，依然能贏得掌聲和茶水。但有些東西不一樣了。我知道，那個無所不能的“故事大王”已經死在了那天的舞臺上。
第三章 潛伏的病灶
我已經不看小人書了。小人書的世界太小了，裝不下我膨脹的焦慮和野心。我開始到處尋找薄的、厚的、新的、舊的，甚至被列為**的書。我像一只饑餓的狼，吞噬著一切文字。幾乎黑天白天都在看，看得昏天黑地。母親呵斥，我就躺進被窩打著手電看，手電筒的光把被窩照得透亮，像一座移動的燈塔。我的眼睛高度近視就是那時看壞的，鏡片一圈一圈地加厚，像瓶底一樣。
不知不覺中，我的寫作能力在悄無聲息中長進。我的作文老是被老師當范文講，在全班朗讀。那優美的語言，那跌宕起伏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