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去就是十年，為什么直到快要死了，才想起給她寫這一封信。
她有太多的疑問，太多的怨懟，可更多的，是鋪天蓋地的心疼。
她只想見到他，活著見到他，哪怕只有最后一面。
烏篷船搖搖晃晃，穿過上海狹窄的河道，兩岸是林立的洋樓，霓虹燈閃爍，車水馬龍，人聲鼎沸，和安靜的烏鎮(zhèn)截然不同。這里是繁華的十里洋場，也是吃人的亂世，沈知意坐在船上，看著陌生的風景，心里一片茫然。
她只知道他在上海，可上海這么大，她該去哪里找他？
船靠了岸，老艄公收了船錢，看著她失神的模樣，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姑娘，你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說不定我在這渡口待了幾十年，還能聽過。”
沈知意回過神，輕聲說：“他叫陸則衍。”
老艄公的臉色猛地一變，手里的船槳都頓住了，眼神復雜地看著她，半晌才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找陸先生？你是他什么人？”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提，抓住船舷，急切地問：“老伯，你認識他？你知道他在哪里？”
“認識，怎么不認識。”老艄公嘆了口氣，臉上滿是唏噓，“陸先生在這渡口附近的巷子里住了快五年了，是個好人，經(jīng)常幫我們這些窮苦人，只是身子一直不好，前幾天……聽說已經(jīng)不行了，家里只有一個遠房的侄女照顧著。”
沈知意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耳邊的聲音都變得模糊，只有一句話反復回響：已經(jīng)不行了。
不行了……
她千里迢迢趕來，還是晚了嗎？
她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連站都站不穩(wěn)，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砸在船板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姑娘，你沒事吧？”老艄公見狀，連忙扶了她一把，“陸先生還沒走，就是昏迷不醒了，一直在吊著一口氣，你要是他的親人，趕緊過去看看吧，就在前面那條弄堂里，最里面那間矮屋，門上掛著個布簾子的就是。”
沈知意猛地回過神，擦了一把眼淚，連包袱都忘了拿，跌跌撞撞地跳下船，朝著老艄公指的方向跑去。
雨還在下，打濕了她的頭發(fā)和旗袍，冰冷的雨水貼在皮膚上，她卻渾然不覺，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快點，再快點，她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