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丈夫是外派工程師。
女兒出生那天，他踏上了去**的飛機。
從此再沒回來。
我去他單位找，同事說他***忙著掙大錢。
我不敢多問，只能咽下委屈，一個人養大女兒。
夜夜流淚，我從青絲等到白頭。
退休這天，我突然接到一通電話。
“***需要手術，家屬趕緊來簽字。”
我瘋了似的沖到醫院，剛好看見他被推進手術室。
醫生拿著手術同意書，等著家屬簽字。
我顫抖著手接過筆，正要簽下名字。
醫生抬頭問：“你和病人什么關系？”
筆尖驟然停住。
當年我們沒領結婚證。
我和他根本不是夫妻關系！
這時，一個包養姣好的婦人走來。
“我是患者妻子，我來簽字。”
......
我死死盯著江曼拿出的結婚證。
“我老公是不是很帥。我當年一眼就看中了他這張臉。”
見我目光**，江曼和善地笑笑。
我望著結婚證上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蒼老渾濁的眼眶瞬間泛紅發酸。
所有情緒堵在喉嚨里，讓我連呼吸都疼。
三十年的日夜思念，我無數次在深夜里流淚。
我做夢都沒想過，我盼了一輩子的團圓，等到的卻是他和別的女人的結婚證！
結婚日期是1990年八月六日，我預產期前一周。
我到現在都記得，那天我疼得直不起腰。
***蹲在我床邊**著我隆起的肚子，對著我和未出世的女兒，哭得聲淚俱下。
“寶貝，是爸爸對不起你和媽媽。國外單位只認單身員工，爸爸出去拼命掙錢，一定給你們娘倆掙一輩子好日子！”
為了他的所謂前途，我二話不說同意了他不領證的提議。
我傻傻以為，我是在為我們的小家鋪路。
卻沒想到他從來就沒想過要娶我。
他早就有了心尖上的人，有了名正言順的妻子。
提起***，江曼眉眼間滿是歲月沉淀下來的幸福愜意。
“別看他工作的時候看著死板，私底下可浪漫了。
當年跟我表白的時候，還特意準備了一大盒大白兔奶糖！”
““哎喲，那么多奶糖我哪吃得完呀，轉頭我就全分給身邊小姐妹了。
現在想想，他當年可真疼我！”
大白兔奶糖？
這五個字砸進我耳朵里，我心尖猛地一顫。
***也給我送過大白兔。
不過不是一盒，而是孤零零的一顆。
他那天說要買工作服手里沒錢，從我這拿走了大半個月工資。
下班回來，我鬧著想看他的新衣服。
他卻一直閃躲不耐煩。
最后從兜里掏出來一顆皺皺巴巴的奶糖，隨手扔在桌子上。
說是單位發的。
我如獲至寶地拿著，小心翼翼地拆開掰成兩半。
“我們一人一半。”
“我才不吃這些小姑**玩意兒。”
他滿臉嫌棄，不耐煩地一把撇開我的手。
力道大得差點把手里的糖都甩掉。
我卻一點沒覺得不對勁。
反而傻乎乎地在心里替他找好了借口。
覺得他肯定是舍不得吃想都留給我才這么說的。
記憶里那顆糖好甜好甜，我含了好久好久。
但現在回想起來，只剩蝕骨難咽的苦。
我抬眼靜靜看著容光煥發的江曼，低低喃喃。
“他......可真愛你啊。”
“什么愛不愛的，我們這都老夫老妻了！”
江曼絲毫沒察覺到我的不對勁。
依舊沉浸在被偏愛的幸福里。
“不過我朋友們確實都說他是模范老公。
工資每個月都全上交我手里，屁大點小事都要找我報銷。
我現在每天一睜眼，手機全是他發來的消息，黏人得不行。
你說一個他都年過半百了，怎么還這么離不開我。”
說著，她轉頭看向我，隨口問道。
“誒，你家老頭子也這樣嗎？”
“他......他比較忙。
我們平時也沒什么話聊。”
我心口猛地一澀，眼眸緩緩垂下，不敢與她對視。
原來，***是會粘人的。
只是他所有的溫柔，從來不屬于我。
記憶里，我總是聯系不上他。
哪怕做好飯專門去他公司樓下送給他。
他也是匆匆出來說一句“很忙”，就趕緊走了，連多陪我一秒都覺得浪費。
有一回我在廠里做工出了意外，機器劃傷胳膊，鮮血**往外冒。
疼得我渾身發抖，站都站不穩。
當時急需錢繳費做手術，我第一時間聯系到他。
眼巴巴盼他到半夜，只等到他冷冷一句。
“你怎么這么笨手笨腳，我累死累活掙的工資全給你填窟窿，你真不要臉！”
后來，他為了懲罰我。
強行把我的工資都拿走，卻沒給我買過任何禮物。
我但凡敢多問一句錢的去向，換來的永遠是他劈頭蓋臉地指責我敗家。
我靜靜聽著江曼一句句炫耀，耳邊的每一句話都扎心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