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盯著我看了幾秒。

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他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老吳啊，你那個新開的產業園，*棟十二樓整層，租出去了嗎？”

“哎，沒錯，我要了。”

“不用那么麻煩，我明天就簽。”

掛了電話，他轉頭看我。

“你那個做設計的男朋友，還有你那個搞運營的閨蜜，通知了沒？”

“還沒有。”

“你先去通知他們一聲。場地的事，交給我了。”

我站起身，把水瓶放下。

“爸，那邊押金可能要墊不少。”

“怕什么。”

我爸從包里拿出一張卡，拍在茶幾上。

“**我賣了二十年建材，這點錢還是掏得起的。”

我拿出手機，先打給了男朋友程拾年。

他在這家互聯網公司做UI設計，帶一個五人小組。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

“怎么了寶貝？”

“我準備離開公司。下周。”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發生什么了？”

“李明遠要砍我底薪，還要把我業務線拆出去給別人。我沒同意。”

“所以你裸辭了？”

“不算裸辭。我爸在產業園租了層樓，我想自己拉攤子。”

程拾年沉默了一下，“你認真的？”

“認真的。”

“那我跟你走。”

這回輪到我愣了。

“你想清楚了？你今年的年終獎還沒拿吧？”

“年終獎能有多少。你做的方向是對的，跟著你**在這破公司混著強。”

他聲音很平靜，沒有猶豫。

“我今晚就跟上級提。手底下那幾個人，有兩個是我帶出來的，應該也能拉過來。”

“你別沖動，先想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蘇雨晴，你做PM這兩年，每一次版本迭代都是對的。跟你干活舒服。”

我握著手機，鼻子有點酸。

“好。那你那邊的人，你來做工作。”

“交給我。”

掛了程拾年的電話，我又打給了閨蜜周周。

周周是我的學妹，后來跟著我在這家公司做用戶運營，現在帶一個六人小組。

她接電話的時候**音很吵，像是在外面吃飯。

“喂？雨晴！”

“周周，我要從公司走了。”

“……什么情況？”

我把事情說了一遍。

她聽完，筷子擱下的聲音很響。

“李明遠確實是個**。你們那條線他懂個屁，全是你在撐。”

“我準備自己出來做。你愿不愿意一起？”

“什么時候？”

“下個月。”

“行。”

“你不問問待遇？”

“問什么問。你蘇雨晴什么時候虧過自己人？”

她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

“再說了，李明遠天天讓做假數據糊弄投資人，我早就不想干了。”

“那你手底下的人……”

“我手里這六個人，三個是我從上一家公司帶過來的，跟了我快三年了。他們聽我的。”

“好。那具體的事，我們明天見面聊。”

“行。雨晴，干就完了。”

掛了電話，我回到了十二樓的工位。

組里的人已經知道權限被收的事了，氣氛有點沉悶。

我把小楊叫到樓道里。

“跟組里的人透個風，我準備自己出來做。愿意跟我走的，待遇只高不低。不愿意的，我幫他們找下家。”

小楊推了推眼鏡，眼眶有點紅。

“雨晴姐，我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