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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云伴我歸春山
高舉的手掌懸停在半空,我難以置信地偏過頭看向捐獻者家屬。
“為什么?”
我聲音顫得不成音。
我媽馬上就要被推進手術室,醫生說過,這是她最后一次機會。
如果不能及時做手術,恐怕連三個月都活不過!
對方縮了縮脖子,不敢與我對視,下意識將目光投向蘇冉的方向。
她似乎很滿意我的慌亂,上前半步,貼近我耳邊。
聲音尖細地嘲弄著:
“當然是因為我給了他們更多的錢咯。”
“你毀了我名聲,我就****。”
“很公平,不是嗎?”
我咬著牙掏出手機想打給傅斯彥。
卻被蘇冉猛地奪過,狠狠砸在地上。
“想告狀?嘖嘖,你猜我怎么聯系上他們的,當然是斯彥默許的。”
“畢竟他說了,只要我能出氣,干什么都可以呢。”
舌尖傳來血腥味。
“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掏出手機,將鏡頭直對著我:
“很簡單,你跪下,扇自己三個巴掌,承認自己才是**。”
“我就讓**活命,怎么樣?”
面前的時鐘一分一秒過去。
想起媽媽躺在病床上慘白的臉,我雙膝一軟,重重磕在地上。
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我才是**……他們,情投意合!”
門口已經集滿了病人家屬,他們嘈雜的議論聲比臉上的巴掌還痛。
三個巴掌扇完,我垂著頭從地上站起來。
蘇冉十分滿意地大笑著拍手,可接下來的話卻狠狠刺破著我的耳膜:
“騙你的,就算你跪下我也不會同意。”
“誰讓你不僅搶了我男人,還害我被人罵是**呢?”
她帶著捐獻者家屬轉身就走。
我匆忙上去追,卻被傅斯彥派來保護她的保鏢狠狠推在地上。
鋒利的眼鏡碎片狠狠扎進掌心,鮮血隨即涌出。
我顧不得疼,連忙借了手機,撥通了傅斯彥的號碼。
可聽筒里的他,卻毫不意外。
“你害冉冉身敗名裂,她只不過跟你開個小玩笑而已。”
“手術推遲三天,就當給你個教訓。”
電話被他毫不留情地掐斷。
就在我剛想再次撥回去時,門外卻傳來了一道慌張的喊聲:
“誰讓病人擅自跑出來的,馬上手術了不知道嗎!”
“快聯系病人家屬!病人現在暈倒了,有生命危險!”
我下意識轉頭去看,在看到媽媽跌倒在地的身影時。
腦海里一片空白,像宕機般傳來尖銳的鳴音。
或許是母女連心,以至于讓媽媽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出來找我。
她被擠在人群外,透過人群的縫隙看到了我跪在地上扇自己巴掌的場面。
于是她用盡所有力氣,拼命地向前擠著。
可人群卻一次又一次,將她單薄的身體向后推去。
直到她倒下。
她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想保護我……
我麻木地**了死亡證明,火化手續。
等接到冰冷的骨灰盒后,才后知后覺地回過神來。
我的媽媽,真的死了……
我像個行尸走肉般,為她挑選了墓地,將她入土為安。
當我撲在墓碑上哭得撕心裂肺時,傅斯彥破天荒主動聯系了我。
“知錯了嗎?”
“好好給冉冉道個歉,明天我就給媽安排手術。”
我覺得荒謬極了,抽出電話卡狠狠掰碎。
當天下午,我叫了搬家公司,抹去了我在這個家里的所有痕跡。
推著行李箱直奔機場。
傅斯彥,我們,死生不見。
……
晚上,傅斯彥在回家的路上莫名有些心煩
自從那天他親手推遲了手術后,就一直聯系不上沈安瀾。
照理說,她不是應該為了**,而求自己早點安排手術嗎?
直到他推開了家門,屋內昏暗一片。
打開燈的瞬間,瞳孔猛縮。
這個家,如同死一般的空寂。
可更讓他心跳驟停的,是茶幾上那份刺眼的離婚協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