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膝蓋磕破了皮，手掌蹭出了血。
但身體不停。
爬樓，上陽臺，跳。
爬樓，上陽臺，跳。
爬樓，上陽臺，跳。
到第七次的時候，隔壁張嬸探出頭來了。
她趴在墻頭上，嘴里還叼著半根黃瓜，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我沖她點了點頭。
"張嬸，吃了嗎？"
張嬸沒回答。
她的目光跟著蘇甜甜從二樓飛下來，落地，爬起來，進樓道，上樓。
黃瓜從嘴里掉了。
第九次落地的時候，蘇甜甜已經哭不出聲了。
她的腿在抖，膝蓋上全是青紫色的淤痕，額頭磕出了一道口子，血順著鼻梁往下淌。
但她的身體依然忠實地執行著那套程序。
站起來。轉身。進門。上樓。
蘇建國終于回過神來，他從樓梯上沖下來，一把抱住蘇甜甜的腰。
"甜甜！別跳了！爸抱著你！"
蘇甜甜的身體紋絲不動地往前走，拖著一百六十斤的蘇建國，鞋底在地磚上擦出刺耳的響聲。
蘇建國的臉漲成豬肝色，腳后跟在地上留下兩道黑印。
沒用。
蘇甜甜拖著她爸上了樓。
然后，在蘇建國極度驚恐的目光中，甩開他的手，從陽臺跳了下去。
第十次。
我喝了口茶。
還剩八十九次。
慢慢來，不著急。
第二章
時間倒回到一周前。
那天我在樓梯上被蘇浩"不小心"撞了一下。
一百八十斤的壯漢，帶著全身的慣性，肩膀頂在我后背上。
我從二樓直接滾到一樓。
后腦勺磕在瓷磚上，當場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過來的時候，我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
不是醫院。
是我那間六平米、連窗戶都打不開的房間。
腦袋上貼了一塊創可貼。
創可貼。
后腦勺磕出血了，貼的創可貼。
那玩意兒不是拿來貼紙質傷口的嗎？
我按著嗡嗡響的腦袋坐起來，門外傳來蘇甜甜的笑聲，和鍋鏟炒菜的嘩啦聲。
在做飯。
全家人在吃飯，沒人來看我一眼。
我摸了摸后腦勺那塊已經干了的血痂，突然覺得很平靜。
不是那種絕望后的平靜。
是那種"哦，原來如此"的平靜。
二十年了，他們連演都懶得演了。
我下床去洗手間洗臉的時候，一只蚊子落在我手背上。
我盯著它，心里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