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血

新巴黎的夜，從來不是黑色的。

是熒藍色的。

那些盤踞在廢棄摩天樓外壁的霓虹藻類，在核冬天后的第七個年頭接管了這座城市。它們吞噬輻射，吐出冷光，把塞納河兩岸變成了一幅浸泡在藍藥水里的立體畫。

凱奧·莫里亞站在第十六區的斷橋邊緣，把風衣領子豎起來。河面吹來的風里有鐵銹和****的味道——這是公元2147年的巴黎，空氣里永遠彌漫著防腐劑的氣息，因為這座城市本身就是一具被精心保存的**。

“你遲到了十四分鐘。”

聲音從后方坍塌的穹頂傳來，帶著一種不屬于人類的平滑質感。

凱奧沒有回頭。他的瞳孔在霓虹藍光中微微收縮，視網膜上彈出一串數據：聲紋識別匹配度97.3%，熱源特征異常，體溫恒定于32.5攝氏度。

“地鐵三號線在巴士底站脫軌了，”凱奧說，“有人在車廂里放了六顆銀彈煙霧彈，整個區間封鎖了三個小時。”

穹頂的陰影里走出一個女人。她穿著一件裁剪考究的黑色長大衣，領口別著一枚暗紅色的琺瑯胸針——不是裝飾，是**凝血傳感器。她的皮膚在藍光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靜脈在顴骨下方若隱若現，像河流的分支。

維拉·馮·海爾辛。

新巴黎安全理事會特別行動處，第二類異種事務司，**專員。

也是整個歐洲共同體僅存的、還持有執照的吸血鬼獵殺者。

“銀彈煙霧彈，”維拉重復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微微上揚，“聽起來像是我那群表親們的風格。”

“你約我來這里，不是為了討論暴民治安問題吧？”

維拉走到斷橋邊緣，和凱奧并肩而立。她比凱奧矮半個頭，但凱奧知道，在爆發速度上，這個女人能在零點三秒內把一段銀鋼釘釘進他的脊椎。

“你有沒有聽說過‘*血’？”

凱奧的大腦立刻開始檢索。加密頻道、暗網集市、舊**的黑市黑話庫——所有他能接入的數據源同時運轉，但“*血”這個詞沒有返回任何有效結果。

“沒有。”

“因為這個詞是我三小時前造的，”維拉說，“用來指代一種新出現的……物質。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