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袱抱得緊緊的，眼里有水光，但硬撐著沒掉下來。
我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不是能住。"
"是會住好。"
當天下午，我把屋頂的破洞用茅草堵了，門板用藤條加固，地上鋪了厚厚一層干草當床。
天擦黑的時候，知予蜷在草堆里，小臉埋在膝蓋間，一聲不吭。
我的肚子咕咕叫。
她的也是。
鍋是破的，米是沒有的。
大伯家什么都沒讓帶出來。
我站在門口，看著天邊最后一點光沉下去。
餓。
但腦子清醒得要命。
上輩子的我，能在實驗室里蹲三天三夜做土壤分析，能把一片鹽堿地的改良方案寫出二十頁。
這輩子，一間破屋，一個妹妹，一窮二白。
挺好。
比鹽堿地的底子強多了。
明天。
明天進山。
第二章
天沒亮我就醒了。
肚子空得發酸，喉嚨干得冒煙。
知予還縮在草堆里，睡得不踏實，眉頭皺著，手指無意識地抓著衣角。
我沒吵她，輕手輕腳出了門。
村后就是青石山，不高，但草木茂密，山溪繞著山腳走了半圈。
上輩子我跟導師做過中藥材的田間管理課題，常見的藥用植物我閉著眼都能認出來。
這座山沒讓我失望。
半山腰的陰坡，一叢一叢的黃芩，葉片對生，根部粗壯。
再往上走，背陰的石縫里冒出幾株柴胡，細長的莖稈，傘形花序，錯不了。
山溪邊的濕地里還有澤瀉和車前草。
我把隨身帶的布條撕成幾段，挖了滿滿一背簍。
下山的時候路過溪邊，用石頭和藤條做了個簡易魚籠，扔進水里。
這種山溪，水冷，魚不大，但勝在多。
等我扛著背簍回到茅草屋，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知予站在門口等我，小臉煞白，看見我的瞬間，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
"哥！你去哪了！我醒過來你不在，我以為……"
她沒說完。
咬住嘴唇，眼圈又紅了。
我心里一揪。
這孩子，怕我跟她爹娘一樣，突然就沒了。
"去山上挖了點東西。"我把背簍放下，"今天帶你去鎮上。"
永安鎮離青石村五里地，走路不到一個時辰。
我背著滿滿一背簍草藥，知予跟在我身后，安安靜靜地走著。
進鎮以后直奔藥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