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車程。前世我覺得這段路很近。
現在我覺得每一秒都漫長得要命。
季嶼在圖書館。
我在門口站了五分鐘才推開玻璃門。
他坐在靠窗的位子，陽光照在半邊臉上，托著下巴看一本醫學期刊。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沒刮干凈，領子歪了一邊。
看到我的那一瞬間，他蹦起來，椅子差點翻倒。
旁邊的女生被嚇了一跳，白了他一眼。
"姐！你怎么來了？"
他跑過來，書也不要了，咧著嘴笑。門牙旁邊那顆虎牙露出來，和十五歲時一模一樣。
我沒說話。
就那么看著他。
活著的、完整的、二十歲的季嶼。
牙齒整齊、眼睛亮亮的，沒有血，沒有從四樓墜下后扭曲成不可能角度的姿勢。
"姐？"他湊近了，盯著我的眼睛看，"你眼圈紅了，怎么了？誰欺負你了？"
我吸了一口氣。
"沒事。想你了。"
他被我這句話說得愣了兩秒，然后傻笑起來，撓了撓后腦勺。
"至于嗎，我上個月不是才回去過？"
至于。
太至于了。
你不知道你姐有多久沒見過你了。
我拉著他出了圖書館，找了一棵銀杏樹底下坐下來，地上鋪滿了黃葉子。
"季嶼，接下來我說的話，你認真聽。不許插嘴。"
他看我表情嚴肅，收起了笑，點頭。
"第一，最近不要一個人走偏僻的路，出門告訴室友你去哪。"
"……為什么？"
"第二，家里有人叫你回去，先打電話給我確認。不管是誰叫的，先確認。"
"姐，你到底——"
"第三。"我握住他的手腕，力度讓他微微皺了一下眉，"季令儀找你，無論說什么，不要答應。不要跟她走。不要一個人跟她待在任何地方。"
他的臉上浮出困惑。
不是害怕，是真真切切的不理解。
在他的認知里，季令儀是那個逢年過節給他帶奶茶的"令儀姐"。
"令儀姐她為什么——"
"你信我嗎？"
他看著我。
我沒有解釋。解釋不了?？偛荒苷f"上輩子她的人害你從四樓掉下去摔死了"。
"信。"他說。
沒有猶豫。一個字都沒有猶豫。
這就是季嶼。
這就是我用命都要護住的人。
從學校出來之后，我去了市中心一家獨立律師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