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說她是世子帳中的玩物。
漂亮，逢迎，笑著喝下每一碗安胎藥。
直到她發現——藥里有毒。
去母留子。
一把火，她消失在長安城的夜色里。
三年后，天子壽宴。
世子看見座上那個被天子親迎的女子。
端酒的手，抖了。
第一章
永寧侯府的人都說，沈蘅是個有福氣的。
一介孤女，沒有父母，沒有家世，卻被侯夫人親手挑中，送進了世子的院子。
世子裴衍，長安城里出了名的少年英杰，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滿京城的貴女擠破頭想嫁的人。
我呢？
我是他床上的一個人。
不是妻，不是妾，連個正經名分都沒有。
侯夫人的原話——"給世子暖床的丫頭"。
說好聽點，叫通房。
說難聽點，就兩個字。
玩物。
我在裴衍的漪蘭院住了一年零三個月。
每天天不亮就起身梳洗，等他從前院回來。
替他寬衣，替他研墨，替他倒熱水泡腳。
他心情好的時候，會捏捏我的下巴，說："沈蘅，你今天倒是收拾得好看。"
心情不好的時候，進門看都不看我一眼，徑直翻身**。
我坐在腳踏上，替他掖好被角，守著燈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我照樣笑著給他端茶。
你問我恨不恨？
不恨。
因為我清楚，他不是壞人。
他只是不在意我。
在裴衍眼里，我和那些擺在博古架上的瓷瓶沒有區別——好看，趁手，但碎了也不心疼。
真正讓我恨的人，是另一個。
侯夫人崔氏。
崔氏出身名門，嫁入永寧侯府三十年，把持中饋，手腕鐵硬，連侯爺都要讓她三分。
她對我很好。
表面上。
我剛進漪蘭院那天，崔氏親自送了一套金絲楠木的妝匣來，拉著我的手說："好孩子，安心待在世子身邊，日后少不了你的好處。"
后來我懷了身孕。
崔氏的好，翻了倍。
每天早上，秦嬤嬤準時送來一碗安胎藥。
崔氏隔三差五過來探望，坐在我院子里喝茶，笑呵呵地摸我的肚子。
"蘅兒啊，你這一胎要是個男孩，可就是侯府的頭一樁大喜事了。"
我笑著應，笑著謝，笑著端起那碗黑漆漆的藥，一口一口喝完。
每一口都苦得我想吐。
崔氏看著我喝完最后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