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來緩了一會兒。

"你怎么蹲這兒了？還有七箱沒搬完呢。"

管事的人是沈甜身邊的助理主管，姓錢。

"我歇一下。"

"歇？沈小姐那邊還等著呢，晚了她又不高興。"

我站起來繼續搬。

到第五箱的時候，手沒抓穩，箱子磕到了桌角。

里面是一套瓷器。

"嘩啦"的聲音在安靜的會場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看過來了。

錢姐臉色鐵青："你怎么搞的？"

"手滑了……"

"這套瓷器是今晚壓軸的拍賣品！起拍價八萬！"

我蹲下去想看有沒有碎。

打開箱子，其中一只杯子裂了一條紋。

很細，但存在。

錢姐拿出來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氣。

"完了。這東西有裂痕怎么拍？你賠得起嗎？"

我賠不起。

我身上所有的錢加起來不到三百塊。

這時候沈甜過來了。

她看了一眼碎裂的杯子，又看了一眼我，輕聲說了一句："沒事，我來想辦法。"

然后她拿起手機，打給了哥哥。

我聽到電話那邊哥哥的聲音："什么？葉晚弄的？"

沈甜回頭看了我一眼，對著電話輕聲說："哥別生氣，我去找人修一下，應該來得及。"

"修什么修？讓她自己承擔。"哥哥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很清楚，"她能干成什么事？"

沈甜沒再說話，掛了電話后走到我面前。

"哥哥說讓你今天留下來善后。"

她的語氣很輕很柔，像是在安慰我。

但她轉身走的時候，嘴角的弧度我看得很清楚。

義賣開始了。

那套有裂痕的瓷器被撤下，換了一件別的。

沒人再提這件事。

但我知道這筆賬哥哥記下了。

義賣結束后，我在**收拾東西。

沈甜在前面和客人合影，笑容比昨天更燦爛。

哥哥站在她旁邊，偶爾替她擋一擋太熱情的人。

他的手搭在沈甜肩上，自然又隨意。

三年前，那只手是搭在我肩上的。

我收完東西，站在出口等他們。

哥哥經過我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瓷器的事，從你這個月的生活費里扣。"

"可是……我已經三個月沒有收到生活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