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第一次把外賣潑到顧晏臣臉上時，手里的麻辣燙還冒著熱氣。

紅油混著麻醬順著他昂貴的手工西裝往下淌，香菜葉粘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狼狽得像幅被打翻的抽象畫。周圍瞬間安靜下來，連大廈旋轉門的電機聲都清晰可聞。

“你找死？”顧晏臣的聲音淬著冰，黑眸里翻涌著驚濤駭浪。他是盛天集團的總裁，海城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人物，別說被人潑麻辣燙，就連大聲說話的人都寥寥無幾。

蘇晴卻沒怕。她剛淋了半小時暴雨，電動車在路邊拋錨，為了準時送達這單超時要扣五十塊的訂單，光著腳跑了三條街。此刻腳趾還在淌血，混著雨水在大理石地面暈開小朵的紅。

“先生，你的訂單備注寫著‘遲到一秒鐘后果自負’。”她扯掉濕透的雨衣帽，雨水順著發梢滴進眼里，辣得生疼，“現在剛好超時十秒，這后果，你還滿意？”

顧晏臣愣住了。眼前的女孩渾身濕透，廉價的藍色外賣服緊貼著身體，卻挺得筆直，像株被暴雨打蔫卻不肯彎腰的野草。她眼里沒有諂媚，沒有恐懼，只有被生活磋磨出的倔強，像根細針，猝不及防刺進他麻木的心臟。

“把她給我攔住！”身后的特助周明氣急敗壞地吼道，幾個保鏢立刻圍上來。

蘇晴后退半步，握緊手里的空餐盒——那是她今天唯一的午飯。“我還要送下一單，沒空陪你們耗。”

顧晏臣突然抬手制止了保鏢。他抽出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臉，動作優雅得與滿身狼藉格格不入。“訂單號。”

“什么？”蘇晴沒反應過來。

“你的工號，還有這單的訂單號。”他盯著她滲血的腳趾，聲音緩和了些，“賠償會打給你。”

蘇晴報了串數字，轉身就跑。濕透的帆布鞋踩在地上發出“咯吱”響，她沒回頭，自然也沒看到顧晏臣望著她背影時，眸色深沉得像藏了片海。

晚上收工，蘇晴癱在城中村出租屋的折疊床上，打開APP時差點以為眼花——賬戶里多了五千塊，備注是“衣服清洗費”。她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半晌，突然抓起手**給閨蜜林曉曉：“我好像把海城首富給罵了。”

林曉曉在那頭尖叫：“你潑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