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畫中一模一樣的墨藍色，但親眼所見，那種震撼是畫作無法傳達的十分之一。那雙眼睛深邃得像暴風雨前夕的海洋，又像午夜無星的天空，眼底深處有一種無法形容的蒼涼與疏離。他看著她，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在看的不是一個大雨夜闖入的不速之客，而是一件物品，或者一個……幻影。

“抱歉。”林晚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盡管那聲音干澀得不像她自己，“我、我在山里遇到了事故，車壞了，手機也沒電了……暴雨太大，我看到了這里的燈光……”

她語無倫次，大腦一片空白。

男人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目光像是實質的觸手，掃過她濕透的頭發，蒼白的臉，顫抖的身體。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林晚莫名覺得，他在評估什么——評估她的威脅，或者，評估她的……其他價值。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只有壁爐里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和窗外永不停歇的暴雨。

就在林晚以為自己會被凍死或者嚇死在這里時，男人開口了。

“可以留下。”

聲音。

上帝啊，那聲音。

低沉，醇厚，帶著一種古老的語言韻律，像是大提琴最低沉的弦被撥動，又像是陳年威士忌滑過冰面。每個音節都清晰而緩慢，帶著非母語者不會有的、古老的發音方式。

林晚愣住了。她以為會聽到質問，聽到懷疑，甚至聽到驅趕。但這個男人只是平靜地接受了她的闖入，平靜地允許她留下。

“謝、謝謝您。”她結結巴巴地說，然后打了個巨大的噴嚏。

寒意終于穿透了腎上腺素帶來的短暫溫暖，她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牙齒咯咯作響。

男人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那是他臉上第一個表情變化，輕微得幾乎看不見。他抬起手，動作優雅得像在指揮交響樂，輕輕打了個響指。

聲音清脆，在空曠的大廳里回蕩。

幾乎在響指落下的瞬間，一個身影從陰影中浮現。

不，不是“浮現”——是那個身影一直就在那里，站在大廳角落的陰影中，但林晚竟然完全沒有注意到。那是一個老人，穿著筆挺的黑色管家服，頭發花白梳得一絲不茍，面容蒼老但神情平靜。他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