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
出了校門，我發了條消息給我爸。
"爸，明天餐廳正常營業，別準備什么免費午餐了。"
一分鐘后，我爸回了消息。
"啊？不請了？爸都跟王叔說好了，明天多送兩箱**安格斯……"
"不請了。"我打了三個字。
手機那頭沉默了半分鐘。
"好吧，聽你的。"
我能想象我爸此刻一臉茫然的樣子。
他一定很困惑。
沒關系，爸。
你不用理解。
你只需要活著。
好好活著。

第三章
晚上吃飯的時候，飯桌上的氣氛有點微妙。
我媽做了四菜一湯。
紅燒排骨、清炒時蔬、西紅柿炒蛋、蒜蓉蝦，外加一個紫菜蛋花湯。
家常菜。
我吃了三碗飯。
我媽被我嚇到了："兒子你慢點，鍋里還有。"
我嘴里塞滿了飯，含糊地說："媽你做的飯太好吃了。"
我媽笑了："平時也沒見你這么能吃啊。"
上輩子，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沒多吃幾頓我媽做的飯。
城中村那間出租屋里，連個像樣的廚房都沒有。我媽用一個電磁爐對付了大半年，每天變著法子把一塊五毛錢的豆腐做出花來。
她從不在我面前哭。
但我聽見過。
凌晨三點，她以為我睡著了，蒙在被子里，那種壓在嗓子眼的嗚咽聲。
我多希望那時候能掀開被子坐起來。
但我裝睡了。
因為我不知道說什么。
"崢子。"我爸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來了。
"你今天說不請同學吃飯了，是不是有什么原因？"
我夾了塊排骨，慢慢嚼。
"沒什么原因，就是覺得沒必要。"
"可是爸之前都跟你們周老師說好了......"
"爸。"我抬頭看著他。
我爸顧振邦，四十五歲，干了二十年餐飲。他從一個路邊炒面的小攤子做到人均五百的高級西餐廳，靠的是手藝和口碑。
他這個人最大的特點就是實在。
太實在了。
實在到被人捅了刀子還覺得是自己刀架得不穩。
"爸，你想想，四十七個人，人均五百。"
"兩萬三千五。"我爸接話。
"嗯，兩萬三千五。"我說，"換來的是什么？一句謝謝？"
"幫助別人不圖回報嘛……"
"那萬一有人吃完了反咬一口呢？"
飯桌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