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掛著我寫的標語——"科技興農，致富趙家溝"。
紅漆寫的，已經掉了一半了。
風把殘破的字吹得一晃一晃。
老李頭把我送到村口的公路上。
他想說什么，嘴唇哆嗦了半天。
"以后……別回來了。"
我點了點頭。
"李爺爺，這個給你。"
我把剩下那一萬三千四百塊塞進他手里。
他不要，我硬塞的。
"你自己留著——"
"我用不上了。"
這是假話。
但我實在不想讓一個七十歲的老人再為**心了。
我在路邊攔了一輛三蹦子，花了五十塊，去了縣城。
在縣醫院，大夫看了我的X光片，倒吸一口涼氣。
"小伙子，你這腿是怎么弄的？車禍？"
"摔的。"
"摔的？"大夫看了看我身上的淤青和傷痕，把片子往桌上一拍，"你這淤痕的分布，一看就不是摔的，是被人打的。報警了沒有？"
"不用。"
"你——"
"大夫，你就告訴我，這腿還能保住不？"
大夫沉默了幾秒。
"保是保得住，但以后走路會有點跛。"
跛就跛吧。
至少比心瘸了強。

住了二十天院。
出院的時候，我口袋里只剩下四千塊錢。
沒有地方去。
趙家溝回不去了，城里也沒有落腳的地方。
我大學同學在市里開了家小公司，聽說我的事之后，在電話里沉默了很久。
"你來吧，先在我這住著。"
他沒多問。
這是我當時收到的唯一一句有溫度的話。
我坐上了去市里的大巴。
窗外是一片一片的農田。
玉米已經收完了，光禿禿的桿子戳在地里。
我看了很久。
然后閉上了眼。

第三章
在說后面的事情之前，我得先講講這一切是怎么開始的。
不然你們可能會覺得我是個傻子。
——其實某種意義上，我確實是。
兩年前，我從農大畢業的時候，手里拿著一個年薪十八萬的offer。
是一家做有機農業的公司，在**。
我沒去。
我回了趙家溝。
為什么？
因為我欠這個村的。
我爸在我三歲那年下礦出了事，沒了。
我媽在我十一歲那年查出來胃癌，也沒了。
從十一歲起，我就是吃百家飯長大的。
張家一碗面，王家一盤菜，老李頭逢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