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fā)**了，她還沒有回來------------------------------------------，雨不知道什么時候下起來的。，像無數(shù)根細針。檔案袋里的離婚證硌著肋骨，硬邦邦的，硌得人心慌。，指尖懸在撥號鍵上——最后那條消息還在屏幕上掛著：“我會讓姚海軍去接你。”，像道看不見的墻。。，冷柜的白氣撲面而來，混著面包房的甜香。貨架上，草莓酸奶正在打折——女兒小穎最愛這個牌子。冷凍柜里的恐龍雞塊，是小宇的心頭好。上次午托老師說這孩子吃飯?zhí)羰常í殞铸堧u塊來者不拒。，撿了滿滿一籃。：“先生給孩子買的吧？這酸奶配雞塊，孩子們肯定喜歡。”，沒說話。。姚海軍發(fā)來消息：七點準時到小區(qū)門口接你。，還有三個小時。。---，電子屏正播著《小豬佩奇》。，踮著腳尖往人群里瞅。看見龍小剛，他像顆小炮彈似的沖過來——
“爸爸！你今天怎么來接我啦？保姆阿姨說你要忙工作呢。”
“爸爸想小宇了。”他把兒子抱起來。小家伙的胳膊圈著他的脖子，呼吸里帶著牛奶味。
“姐姐呢？”
“在里面玩呢，我去找她！”小宇把書包往他手里一塞，一溜煙跑了。
沒一會兒，小穎顛顛地拉著弟弟跑出來。校服領(lǐng)口還沾著墨水，眼睛亮得像兩顆星：
“爸！我語文考了95分！”
“這么厲害？”龍小剛?cè)嗔巳嗯畠何⒕淼念^發(fā)，“今晚給你做可樂雞翅，獎勵一下。”
“耶——”小穎蹦起來，馬尾辮甩得老高。
回家的路上，小宇趴在后排數(shù)汽車，小穎在旁邊嘰嘰喳喳說學校的事。
“我們班轉(zhuǎn)來個新同學，**媽超漂亮，穿紅裙子像仙女……”
龍小剛聽著，突然想起封紫今天穿的米白色連衣裙，裙擺掃過腳踝時，總像落了片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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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里很快飄起香味。
龍小剛系著封紫的碎花圍裙，把草莓酸奶倒進玻璃杯。鍋里翻著焦黃的雞翅，熱油“滋啦”一聲，糖色裹著雞翅冒泡，糖醋汁的甜香鉆得滿屋子都是。
小穎趴在廚房門口的小板凳上，數(shù)著鍋里翻滾的雞翅：
“爸爸，媽媽什么時候回來呀？她早上說給我輔導英語呢。”
鍋鏟頓了頓。
“媽媽今天忙，我們先吃。”
六點多點，保姆阿姨把飯菜擺滿餐桌。
可樂雞翅泛著油亮的紅光，番茄炒蛋炒得紅黃相間，連清炒西蘭花的邊緣都泛著脆綠。小宇已經(jīng)抓了個雞翅啃得滿嘴流油，小穎卻扒著碗沿不動筷子，眼睛盯著門口——
“媽媽說今天給我?guī)Р葺兜奶枪！?br>龍小剛摸出手機，給封紫打過去。
響了五聲才接。**很吵，像是在唱歌。
“喂？”
“你什么時候回來？孩子們等著呢。”
“我這邊走不開，你們先吃吧。”封紫的聲音隔著電流，有點模糊，“姚海軍七點到，你記得準時走。”
“知道了。”
他想再說點什么，那邊已經(jīng)掛了。
小穎的嘴撅得能掛油瓶，慢吞吞地戳著碗里的米飯：“媽媽又騙人。”
龍小剛夾了個雞翅放進她碗里：“媽媽是工作忙。爸爸讓她明天給你買一大袋草莓糖，好不好？”
小穎沒說話，低下頭啃雞翅。
睫毛上掛著什么，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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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他叫孩子們洗澡。
小宇在浴缸里拍水玩，泡沫濺得滿地都是，咯咯笑個不停。小穎安安靜靜地坐著，任由他搓頭發(fā)。
水聲嘩嘩的。
她突然抬頭：“爸爸，你是不是要走很久？”
龍小剛的手頓了頓。
“爸爸去出差，過陣子就回來。”
“像上次去北京那樣嗎？”小穎的眼睛亮晶晶的，“你上次帶回來的冰糖葫蘆超好吃。”
“嗯。比上次還帶更多好吃的。”
他用浴巾裹住她濕漉漉的頭發(fā)。突然發(fā)現(xiàn)她后頸有顆小小的痣——
和封紫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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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整，門鈴準時響了。
姚海軍拎著個大塑料袋站在門口，花襯衫領(lǐng)口敞著，看見龍小剛就笑：
“剛子，準備好了？”
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你老婆讓給孩子們帶的零食。”
小宇從房間里沖出來，看見袋子里的巧克力和草莓糖，眼睛都直了。姚海軍趁機塞了塊巧克力給他：“跟**爸說再見，叔叔帶他去個好玩的地方。”
小宇**巧克力，含含糊糊地說“爸爸再見”。
小穎卻沒動。
她走到沙發(fā)邊，拿起那個黑色雙肩包——是龍小剛平時出差用的，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被收拾好了。
她把包遞過來，手指絞著衣角：
“爸爸，這個給你。”
龍小剛接過包，指尖觸到她冰涼的小手。
女兒的眼里蒙著層淚，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爸爸，你要早點回來。我會想你的。”
聲音小小的，像怕被人聽見。
“好。”
他揉了揉她的頭發(fā)。
轉(zhuǎn)身時，撞見姚海軍的目光。對方眼里的笑意有點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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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紅色寶馬5系停在樓下停車場，龍小剛坐進后座，他才發(fā)現(xiàn)車里不止姚海軍一個人。
副駕駛坐著個女人。
紅裙子的裙擺掃過腳墊，側(cè)臉的輪廓在路燈下像幅水墨畫。聽見動靜，她轉(zhuǎn)過頭來——耳環(huán)上的水鉆晃得人眼暈，是那種一看就很貴的款式，襯得脖頸又白又細。
“這位是龍先生吧？”聲音帶著點濃重的本地口音，像浸了蜜，“我叫李曼，跟你們順路去**玩玩。”
龍小剛沒說話。
姚海軍在前面打圓場：“曼姐是個時間財富自由的人，這次去**，正好一起走。”
車子駛上高速。李曼從包里摸出瓶香水，往耳后噴了點，甜膩的香味漫過來。
“龍先生是做汽車銷售的？”她轉(zhuǎn)頭看他，睫毛又長又翹，“上次在你們展廳看車，好像見過你，穿西裝特精神。”
龍小剛心里咯噔一下。
——他從沒在展廳見過這女人。
“是嗎？”他敷衍著，目光落在窗外掠過的路燈上。那些燈光連成線，像封紫平時畫眼線時的筆觸，又細又穩(wěn)。
李曼卻沒罷休。從包里翻出瓶口香糖遞過來，指甲涂著酒紅色：
“嚼一個。”
龍小剛接過來，指尖觸到她的指甲——有點暖。
“謝謝。”
姚海軍在前面嘿嘿笑：“剛子，李姐在**熟得很。有她在，保準你玩得盡興。”
“我不是去玩的。”龍小剛皺眉，“我是去躲風頭。”
李曼突然笑了，肩膀抖得像風中的花。
“躲風頭也能玩得盡興啊。”
她湊近了點，香味更濃了。
“龍先生，你知道嗎？**的賭場里，最值錢的不是**——是愿意陪你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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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突然震動。
小宇發(fā)來的語音。
龍小剛點開，兒子稚嫩的聲音傳出來——
“爸爸，媽媽回來了。她說你要去很遠的地方……”
后面的話被哭聲淹沒。
“姚海軍，停車！”他猛地坐直身體。
“怎么了？”姚海軍嚇了一跳。
“我要回去。”
他摸出錢包里的全家福。照片上，封紫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我不能就這么走了。”
李曼的臉色沉了沉，又很快揚起笑：“龍先生是擔心孩子？放心，不是有保姆照顧他們嗎？讓她給孩子們買最新的樂高，保證比你在身邊還開心。”
“不用了。”龍小剛解開安全帶，“我自己的孩子，自己管。”
車子在應急車道停下。
他推開車門，冷風吹得人打了個哆嗦。
李曼在后面喊：“龍先生，你可想好了！云聯(lián)惠的事沒那么容易過去，你回去可能連孩子都見不著！”
腳步頓了頓。
后視鏡里，李曼的紅裙子像團火，燒得人心里發(fā)慌。
但他想起小穎含淚的眼睛，想起小宇攥著奧特曼卡片的小手——
還是咬了咬牙。
坐回車里。
關(guān)上車門。
姚海軍一腳油門，車子很快匯入車流。身后的城市越來越遠，燈光縮成一個個小點。
手機又震動了。
封紫發(fā)來的消息。
只有三個字：
“別回頭！”
龍小剛盯著屏幕，指節(jié)發(fā)顫。
心里莫名燃起火苗。
但散得很快。
像他此刻亂糟糟的心緒。
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往后退。
他不知道前方等著他的是什么。
但有個念頭越來越清楚——
那個讓他“別回頭”的女人，從什么時候開始，連一句“保重”都懶得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