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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人間多寬敞
“公主,可給侍女選好夫婿?老身好去提親。”
南梁有條不成文規(guī)定,女子出嫁,貼身侍女需由主人家另指一門婚事,意為好事成雙。
柳平瑤挑了好些天都不滿意,嬤嬤忍不住來催促。
“都聽小姐的。”
侍女莊雁菱正低頭替她繡著嫁衣,聲音輕柔。
柳平瑤又轉(zhuǎn)頭看向自己的未婚夫婿秦闌嶼。
他慣用來拿長槍的手,如今正溫柔小意地替她剝著葡萄。
語氣冷淡開口,“一個侍女,哪兒值得你費那么多心力。”
任誰來看,柳平瑤都是幸福的,有溫柔愛她的未婚夫,有事事忠誠的侍女。
可誰又能想到正是這對她極好的兩人傷她最深。
柳平瑤閉了閉眼,手指隨意落在一個名字上。
嬤嬤欲言又止,“他......”
莊雁菱驚呼出聲,“小姐。”
男人是京城有名的賭徒,不僅喝醉了經(jīng)常**,還留戀醉仙樓,絕非良配。
“有問題?”
柳平瑤淡漠地抬眸,與曾經(jīng)說要替莊雁菱尋一位好夫婿的態(tài)度判若兩人。
看著莊雁菱慘白的臉,柳平瑤卻并沒有想象中的暢快。
昨晚,秦闌嶼和朋友的對話還回蕩在耳邊。
“還是秦哥聰明,買下他們的身份。公主肯定沒想到,無論她指哪個做雁菱的夫婿,新郎都是你。”
“只是......秦哥,你何必搞這么麻煩,直接求娶莊雁菱不就好了,不過是個貼身侍女,以你的軍功皇帝肯定不會說不。”
秦闌嶼嘆了一口氣。
“我想過,但雁菱哭了,她說不想傷害平瑤。”
那一瞬間,柳平瑤渾身的血液好像燒著了,大腦一片空白。
她一直以為自己很幸運,皇宮里沒人在意她,但至少有秦闌嶼愿意以命護她。
她作為最不受寵的公主,高燒三日也請不來太醫(yī),是秦闌嶼把刀抵在太醫(yī)脖子上將人帶到她府中,主動請纓平定邊疆的戰(zhàn)亂為她換來免死**。
莊雁菱和她情同姐妹,當(dāng)年她被仇家跟蹤,是莊雁菱與她交換披風(fēng)幫她引開仇家。
兩個給她溫暖的人如今給了她重重的一刀。
“老身這就去辦。”嬤嬤恭敬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宮殿內(nèi),只能聽見莊雁菱的啜泣聲。
秦闌嶼的眉目染上心疼,手上的動作不受控,連著剝碎了幾個葡萄。
“平瑤。”
他不忍再看心愛之人受委屈,想說出真相。
柳平瑤面上不動聲色對上他的視線,藏在衣擺下的手死死掐住手心。
她還沒想好自己該怎么面對他的坦白,第一反應(yīng)居然想逃。
“小姐,你看這個花紋你喜不喜歡?”
莊雁菱見狀,立即上前打斷他的話,沖他搖頭,兩頰還掛著未干的淚珠。
秦闌嶼下意識抬手,頓住,垂在身邊的手緊了緊。
柳平遙看著這一幕,一顆心酸澀不已。
好像是她橫隔在中間,才導(dǎo)致兩人的關(guān)系不能見光。
可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她移開眼,不愿再看兩人郎情妾意的模樣。
“你們都走吧,我要休息了。”
“小姐,你是不是又頭痛了?”莊雁菱說著就要替她**。
秦闌嶼卻有些意外,“什么?”
在他印象里,每次見她,她都是活力滿滿地笑著,只想給他留下快樂的回憶。
但他不知道他在邊疆的這些年,皇上給柳平瑤指了很多婚事。
皇室公主嫁人之前,需通過禮儀考驗。
為了等他,柳平瑤故意做錯,在大雪天被罰跪,落下了病根。
當(dāng)時她覺得值得。
“我說讓你們都走!”
她陡然提高了音量,尾音帶著顫抖。
為什么傷害了她,還可以表現(xiàn)得若無其事啊。
秦闌嶼不悅地看了她一眼,還是被莊雁菱拉著離開了。
傍晚,嬤嬤讓她挑和秦闌嶼成婚的日子。
她勾勾畫畫,在篩選出的黃道吉日里圈出。
與莊雁菱出嫁同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