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掛了電話，眼淚掉下來。

那套老房子是我媽和我爸當年省吃儉用買的，我爸去世后，我媽一直舍不得賣。

她說那是她和我爸最后的念想。

我把它賣了。

為了陸斯年。

我是不是瘋了？

也許吧。

但我愛他。

我嫁給他那天發(fā)過誓，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無論疾病還是健康，都不離不棄。

他現(xiàn)在需要我，我怎么能不幫他？

我擦干眼淚，繼續(xù)畫下一個方案。

第二天，甲方通知我：方案通過了。

三十萬到賬。

我看著銀行短信，心跳從快到慢，最后歸于平靜。

還差很多。

我把老房子**的消息發(fā)給了中介。

然后給陸斯年發(fā)了一條消息：“房子賣了，湊了八十萬，加上這單三十萬。

你先拿去還債吧。”

他秒回：“晚晚，謝謝你。

我一輩子記你的好。”

一輩子記我的好。

我要的從來不是記好。

我只是想讓他好好的。

那天晚上陸斯年回來得很早，帶了一束花。

不是玫瑰，是百合，我喜歡的。

他把花插在花瓶里，走過來從后面抱住我。

“晚晚，我給你看個東西。”

他掏出一個盒子，打開，里面是一條項鏈。

“你之前說喜歡的那個牌子，我買不起，現(xiàn)在……我咬牙買了。”

我低下頭，讓他幫我戴上。

項鏈貼在我鎖骨上，涼涼的。

“好看嗎？”

他問。

“好看。”

“你比項鏈好看。”

陸斯年親了親我的耳垂。

那一瞬間我覺得，所有的苦都值了。

可我錯了。

這條項鏈，是假的。

后來我才知道，他給那個女人買的，是限量款真鉆。

給我的，是仿品。

九十九塊，包郵。

但他騙我的，不只是這條項鏈。

那天晚上，陸斯年去洗澡，手機放在床頭。

屏幕亮了。

一條消息彈出來，備注是“茶茶”。

“哥哥，今天那條項鏈真好看，謝謝你。”

我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沒有點開。

我把手機放回原處，放得端端正正，連角度都沒變。

不是因為尊重他的隱私。

是因為我怕。

我怕點開以后，我就能確定那些我一直在回避的事情。

我還沒準備好。

我永遠也不會準備好。

又過了一周。

我算了算，前前后后給陸斯年轉(zhuǎn)了將近兩百萬。

積蓄賣方案的錢賣老房子的錢。

還有三萬塊是我媽偷偷塞給我的。

我把她省吃儉用攢下的錢，也轉(zhuǎn)給了陸斯年。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能這么瘋狂。

大概是因為，我愛一個人的時候，是不會算賬的。

第十天。

我又接了一個商業(yè)綜合體的方案，工期只有二十天。

甲方催得急，我?guī)缀鯖]有合眼。

第十三天的時候，我咳出了第三口血。

這次我沒擦。

我去了醫(yī)院。

醫(yī)生看著我的CT片子，皺眉頭。

“你是不是長期熬夜？”

“嗯。”

“嚴重貧血，加上**，還有早期心衰的跡象。

你必須馬上住院。

再拖下去，命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