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子落凡塵

大梁景和十七年，秋。

太極殿外火光沖天，叛軍鐵騎踏破了宮門。蕭玄手握天子劍，龍袍染血，身后是十幾個死戰的禁軍侍衛。

「殿下！從北崖走！老臣替您擋著！」禁軍統領趙橫一把將蕭玄推向后殿，轉身拔刀迎上了如潮水般涌來的叛軍。

蕭玄咬緊牙關，踉蹌奔向后宮北面那座萬丈懸崖。身后殺聲震天，火光映紅半邊天際。他回頭看了一眼——趙橫已被長槍刺穿了胸口，卻仍死死抱住一員叛將不放。

「趙橫——！」

一支冷箭破空而來，正中蕭玄肩頭。他身子一歪，腳下踩空，整個人從懸崖邊翻落下去。

風聲灌滿耳膜，天地旋轉。

蕭玄閉上眼，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朕不甘心。

然后，世界歸于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

蕭玄是被一陣刺耳的聲音吵醒的。

「叮叮叮叮?！?！」

他猛地睜開眼，入目的是一片從未見過的景象：白色的天花板，頭頂一個圓形的東西在轉，發出嗡嗡的聲響，身下是一張窄得可憐的床，身上蓋著一條薄得像紙的被子。

「此乃何處？！」蕭玄一骨碌坐起來，隨即倒吸一口冷氣——肩頭的箭傷竟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完好無損的皮膚。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短衣，下身套著一條藍色的粗布褲子，腳上什么都沒有。這衣裳粗陋至極，就連大梁宮中最下等的雜役都不屑穿。

「來人！來人！」

沒人應。

他環顧四周，這間屋子小得可憐，目測不過兩丈見方。墻角堆著幾箱泡面，桌上放著一個發光的方盒子，還有幾個叫不出名字的物件。窗戶被一塊布遮著，透進來灰蒙蒙的光。

蕭玄赤腳走到窗邊，一把扯開窗簾——

他整個人僵住了。

窗外是一座他從未見過的城。鋼鐵鑄成的高樓直插云霄，密密麻麻的路面縱橫交錯，無數鐵殼子一樣的玩意兒在路上飛馳，發出轟隆隆的聲響。遠處有一塊巨大的發光牌子，上面寫著「黃燜雞米飯」，字他認識，但這東西他從未見過。

蕭玄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來。

「朕……這是到了陰曹地府？」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