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說他年輕時去過一次，在門口被攔住了，說他的**不夠格。"
"**不夠格。"陸懸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什么人才夠格？"
"老劉頭說——想死又不敢死的人。"
鋪子里安靜了一瞬。
陸懸站起身，從衣架上取下一件深灰色的長風衣——那是他出門辦案時穿的衣服，內襯縫滿了避邪的符文。
"走。"他說，"去**殿。"
"今晚？"
"今晚是周五。"
老棉紡廠在夜色中像一頭伏地的巨獸，黑洞洞的窗戶是它的眼睛，塌了一半的圍墻是它齜出的獠牙。
阿燈緊跟在陸懸身后，手里的引魂燈晃出微弱的青光。廠區里靜得詭異，連蟲鳴都沒有，只有風吹過碎玻璃的聲響，像低低的嗚咽。
倉庫在最深處。
鐵門半開著，門縫里漏出昏黃的燭光，以及——人聲。低低的、壓抑的、像賭桌上壓著嗓子喊牌的聲音。
陸懸推開門。
倉庫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內壁被厚重的黑布圍住，隔絕了外面的一切。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圓桌，桌面鋪著暗紅色的絲絨，像一池凝固的血。桌上擺著蠟燭、骰盅、骨牌，以及一堆——
硬幣。
和鬼魂身上的那枚一模一樣的硬幣，整整齊齊地碼在桌上，足有上百枚。
圓桌周圍坐著五六個人，男女老少都有。他們的表情出奇地一致——亢奮、緊張、瞳孔微縮，像吸食了某種看不見的**。沒有人在意陸懸和阿燈的進入，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圓桌對面——
對面坐著莊家。
一個穿著黑色長衫的男人，約莫四十來歲，面容清瘦，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像一尊用枯木雕刻的造像。他的雙手交疊在桌面上，十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極短，右手的中指上戴著一枚鐵灰色的戒指。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嘴——嘴角始終微微上揚，不是笑，是一種刻入肌肉的習慣性弧度，像在無聲地說：我知道你會來。
陸懸的腳步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莊家的右手上——那枚鐵灰色的戒指。戒指上刻著一個極小的符號，陸懸認得那個符號，因為他在某個地方見過——
在他失憶前留下的唯一一張紙上。
但此刻他沒有時間深想，因為莊家開口了。
"新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