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來。
"大伯母，如果我沖過去，萬一受傷了，誰負責？"
張桂芬愣了一下。
"我是大學生，明年還要考英語四級。"裴戈的語氣平平的，"我要是被打傷了，住院費、誤學費、后續治療費，大伯家出？"
院子里安靜了兩秒。
張桂芬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裴建國的臉更黑了，但沒說話。
沈玉珍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這孩子，以前不是這種說話方式的。以前的裴戈老實、聽話，別人說什么就信什么，讓他沖他就沖。
但她不知道的是，"以前的裴戈"已經死了。
死在一個鋁制***里。
現在坐在這里的，是一個帶著上輩子全部記憶、全部痛苦、全部恨意的靈魂。
裴錦瑤從沈玉珍懷里抬起頭，紅著眼睛看了裴戈一眼。
那個眼神里有一種東西，裴戈看得很清楚。
不是感激。
是意外。
她在意外裴戈為什么沒沖過來。
按照她的計劃——對，計劃——她只需要喊兩聲，把裴戈引過來，制造一個"堂弟英勇救姐"的現場。然后那個男人跑了，裴戈也沒傷著，她既有了男人，又有了好名聲。
但上輩子出了岔子。
裴戈真的帶了刀。那個男人反應過激，砍了裴戈一刀。
這是她沒想到的。
至于后來——在裴錦瑤的邏輯里，裴戈變癡呆是他自己命不好。誰讓他帶刀去的？
裴戈把杯子放下，站了起來。
"我回屋睡了。明天還有事。"
他走到自己房間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堂姐。
月光從院子里照進來，裴錦瑤坐在堂屋的條凳上，臉上的淚痕在燈光下發亮。她抱著自己的胳膊，看起來楚楚可憐。
但裴戈看到了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她的脖子上，鎖骨的位置，有一個淡紅色的印子。
不是抓傷。
是吻痕。
裴戈面無表情地關上了門。
反鎖。
他靠在門板上，深呼吸了三次，把手機掏出來，檢查錄音文件。
27分14秒。
從堂姐開始尖叫到**到達，全程錄了下來。中間有一段——大約在第8分鐘到第15分鐘之間——能隱約聽到兩個人的對話。男女聲交替。內容雖然不清晰，但語調明顯不是"受害者與加害者"的模式。
沒有掙扎聲。
沒有哭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