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扔了，上了車，沒再說一句話。
三
從**回到鄭州，陳遠在朋友家的沙發(fā)上睡了三天。
朋友叫李波，是他汽修店時期的同事，兩個人一起擰過螺絲、一起罵過老板、一起在半夜的**攤上吹過牛。李波比他大三歲，已婚，有個兩歲的兒子，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但比他強——至少有個家。
“你到底圖啥？”李波把一碗面端到他面前，“跑那么遠去撿石頭，撿回來還不值錢。”
“我不是還沒撿到嘛。”
“你撿到了就值錢了？”
“值錢的那叫隕石，不值錢的那叫石頭。”陳遠挑了一筷子面，“關鍵是要能認出來。”
他這幾天確實在總結失敗的原因。第一，他的金屬探測儀太差了，入門級的貨色，探測深度只有三十厘米，而且抗干擾能力弱，在鐵礦豐富的地區(qū)基本就是廢物。第二，他沒有找到真正的散落區(qū)，大部分時間都在瞎逛。第三，他對隕石的認識還停留在書本層面，真實的野外識別經驗為零。
“我需要一個老師。”他對李波說。
“什么老師？撿石頭的老師？”
“找隕石的。”陳遠想了想，“我在網上看到一個群，里面都是玩隕石的，有個人在群里發(fā)了很多照片，我覺得他挺懂的。”
“你該不會又要被騙了吧？”
“我沒錢讓他騙。”
陳遠說的那個群叫“中國隕石愛好者交流群”，他在里面潛水了兩個月。群里有三百多個人，大部分是賣隕石的販子和隨便加進來的路人，真正有干貨的不超過五個。其中有一個網名叫“老焦”的人，ID顯示在甘肅酒泉，經常在群里發(fā)一些隕石的鑒定照片，每次都寫一大段分析，什么基質、球粒、沖擊脈，群里其他人看不懂，但陳遠覺得這人說的有道理。
他私聊了老焦。
“焦老師**，我是新手，想去**找隕石，能不能向您請教一下？”
消息發(fā)出去，對方三天沒回。他又發(fā)了一條：“焦老師，我叫陳遠，**來的，想學找隕石，可以付費。”
這次對方很快回了：“不收費。但你得回答我一個問題：你為什么想找隕石？”
陳遠想了很久，打了一行字：“想賺錢。”
發(fā)出去之后他覺得自己太實在了，實在得有點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