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飛魄散的劇痛還刻在神魂深處，像是有無數柄淬了仙毒的長劍，反復撕裂著每一寸靈脈，每一縷神識。
墨淵記得很清楚，那一天，誅仙臺上，罡風呼嘯，仙霧翻涌，曾經俯首稱臣的三界眾生，此刻都用最鄙夷、最怨毒的目光盯著他——三界共棄的魔尊。而站在他面前，親手將那柄承載著他所有信任與栽培的“斬魔劍”刺入他心口的，是他傾盡畢生心血教導、視若己出的弟子，凌澈。
凌澈的眼神很冷，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仿佛他們之間數十年的師徒情誼，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師尊，你殺伐太重，屠戮仙門，殘害生靈，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除了你這大魔！”
替天行道？
墨淵笑了，笑得撕心裂肺，笑得神魂震顫。他想起自己當年為了護凌澈，不惜與整個仙門為敵，為他尋來上古靈根，為他煉制絕世法寶，為他擋下無數致命傷害；他想起自己雖為魔尊，卻從未濫殺無辜，那些所謂的“屠戮仙門”，不過是仙門忌憚他的力量，先動手圍剿，他被迫反擊；他想起自己曾暗中庇護過無數被仙門拋棄的孤兒，曾悄悄修復過被仙門爭斗損毀的靈脈……
可這一切，在凌澈眼中，都成了“罪孽”。
斬魔劍的威力源源不斷地侵蝕著他的神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飛速流逝，神魂在一點點消散。他最后看了一眼凌澈，眼中沒有恨，只有無盡的疲憊與遺憾——遺憾自己錯信了人，遺憾自己終究沒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遺憾那些被他護在身后的人，終究還是會因為他而陷入萬劫不復。
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很多人：清冷出塵、常年閉關的青玄師尊，那個總是對他冷言冷語、卻在他被仙門刁難時默默出手的師尊；傲嬌毒舌、卻總把最好的修煉資源偷偷塞給他的大師兄沈硯；溫柔似水、無論他多落魄都始終溫柔待他的二師姐蘇清瑤；還有那個常年與他所在的凌霄宗針鋒相對、卻在他被圍剿時，曾猶豫著想要出手相助的敵對仙門——合歡宗少主謝無妄。
他們……好像都死了。
青玄師尊為了護他，擋下了仙界至尊的致命一擊，神魂俱滅；沈硯為了替他殺出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