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那張臉上的神情，像是干了件天大的功德，單等全世界給他鞠躬。
他還側頭朝我使了個眼色。
意思我看懂了。
讓我也表示一下，最好掉兩滴淚，把他這份孝心襯亮。
我只覺得血一下涌到耳根，聽筒里嗡嗡的。
兩萬。
每個月兩萬。
陸景行月薪多少？
五千二。
上個月發工資那天，他還跟我抱怨，說雜志社這行，熬到主編也就是個溫飽，他干了六年才爬到副主編，開五千二。
五千二的工資，給媽打兩萬生活費。
差額從哪兒出？
不用想。
司儀見我半天沒動，趕緊把另一支話筒塞我手里，圓場。
"新娘是不是感動得說不出話來了？也跟媽說兩句嘛！"
我攥著話筒，金屬桿貼著手心冰冰的。
底下三百來雙眼睛盯著我。
主桌上，周麗華手絹還按著眼角，可手絹底下露出來的那雙眼，亮，**笑。
她在笑。
陸景行也在笑，伸手要來攬我肩。
我側身讓了半步，避開了。
"景行。"
我開口，聲音透過音響傳出去，有點抖，但穩得住。
"你剛才說，每月給媽兩萬？"
陸景行愣了一下，沒料到我會接這一句，嘴角笑還撐著。
"對，媽這輩子苦，是該享福了。"
底下又一陣掌聲。
我把話筒拿近一點。
"你月薪是五千二吧？"
陸景行臉上的笑卡住了。
"是……是啊，怎么了。"
"五千二的工資，每個月拿出兩萬給媽。"
我一字一字。
"剩下的一萬四千八，你打算讓誰補？"
當眾撕破臉
宴會廳里瞬間沒了聲。
剛才還嗡嗡的人聲、笑聲、碰杯聲，一下全停了。
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呼啦啦地吹。
二十八桌，三百來號人，沒一個開口的。
所有人都看著我，看著陸景行，看著主桌上那位正在緩緩放下手絹的婆婆。
陸景行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從脖子一路燒到耳根。
他張了張嘴，沒出聲。
司儀在旁邊，話筒舉到一半，又放下，又舉起來，進退兩難。
我把話筒握緊。
"我就是問問。"
我的聲音在靜下來的廳里格外清晰。
"這兩萬，是你一個人出，還是我們兩個一起出？你一個人出，你工資不夠，差額從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