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到。你在哪個診室，別亂走。"
他掛了。
我拿著手機站在走廊里，手指沒來得及放下來。
他叫我書書。
他說爸爸。
走廊對面有一面落地玻璃窗。玻璃的倒影里，一個穿白T恤的少女正回頭看我。
第二章
陸深來得比二十分鐘快。
他從電梯口出來的時候外套都沒扣，領帶歪著，像是從會議室直接跑出來的。
我站在診室門口，一看到他就迎過去，伸手去拽他的袖子。
"老公，你快跟這個醫生說清楚，我叫喬微，不叫陸書……"
陸深低頭看著我。
那個表情我沒見過。
不是看老婆的眼神，是看一個讓他心疼又頭痛的孩子。
"書書，不舒服？哪里不舒服跟爸爸說。"
他伸手摸了一下我的頭。
以前他也這樣摸過我的頭。可那是夫妻之間的親昵，不是現在這種，帶著小心翼翼的安撫。
"我不是書書。"
我退后一步，盯著他。
"陸深，我是喬微。你老婆。我們結婚十二年了，2012年領的證，婚禮在香格里拉酒店辦的，你那天喝多了，吐在伴郎車上。你看著我，你真的不認識我？"
陸深的臉一點一點繃緊了。
他蹲下來，雙手扶著我的肩膀。
"書書，你又做那個夢了？"
"什么夢？"
"**走了一年了。"
他的手收緊了一點。
"你答應過爸爸，不再說這種話的。"
我看著他的臉。他眼底下有很深的青黑，胡子也沒刮干凈，看上去老了不止一年。
"**……喬微，去年三月出的事。你都知道的。"
"我不知道！"
我抓住他的胳膊使勁搖。
"你聽我說！我就是喬微！我做的第一個項目是臨湖花園，客戶姓鐘。我給你公司設計的第一套方案被槍斃了三次，最后你拍板用了**稿。你身上有一道疤在左邊肋骨下面，2016年裝柜子的時候劃的。這些事情陸書怎么可能知道？"
他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我，那個眼神比任何否認都讓我難受。
"她都跟你說過。"他站起來。"**生前什么事都跟你講。"
他轉向女醫生。
"醫生，她最近情緒不太好。之前也出現過這種情況，說自己是**媽。心理科有熟悉的專家嗎？"
"老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