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繼女她發帖子說要噶了我。
“我是繼母養大的，我想噶了她。”帖子第一句就這么寫。逼我喊媽、打我、問她要零花錢讓她說謝謝、我結婚她高高興興把我甩給婆家、我生娃她說我黑——樁樁件件，最后一句：“她病了我連一口水都不會給她喝。”
我一個字一個字看完，沒哭。再看一遍，笑了。
這丫頭記性好。三十八年前的事，一件不落。
可她忘了一件事——她六歲那年，她親媽不是死了，是跑了。她爸跪著求我嫁過來，說這孩子沒人要了。
再來一世，我再也不會給別人后媽了。誰來求我都沒用。給多少錢都不干。
這一世，算我倒霉。
一
臘月二十九，我一個人坐鄉下院子里燉排骨。國強走三年了，這院子就剩我一人。石榴樹葉子差不多落盡只剩幾片孤零零的佇立在枝椏上。
手機響。是鄰居王嬸發來的。
“敏啊，你快看，這是不是你家的？”
我戴上老花鏡，打開王嬸發來的截圖。
《我是繼母養大的，我想噶了她》。發帖人“從前有個小丫頭”。
往下翻。逼她喊媽。寫不完作業打她。弄壞電視打她。要零花錢，她說給你錢可以，得說謝謝媽，她把錢扔地上，不要了。結婚時候我說“該疼就疼該管就管”，她說我高高興興把她甩給婆家。生娃時候我說寶寶白，她說我嫌她黑。
最后一句：“她病了我連一口水都不會給她喝。”
評論區炸了。“這種繼母就該死。別養她老，讓她自生自滅。”
我把手機扣桌上。排骨還在燉，咕嘟咕嘟。
王嬸又來消息：“敏啊，你還好吧？”
我沒回。
揭開鍋蓋，拿筷子戳排骨，爛了。盛一碗，坐桌前慢慢吃。
排骨燉得爛，入口即化。小朵小時候最愛吃這個。
她三十二年前說我的話，我記著。她三十二年前挨的打，她也記著。
可我還記著另一件事。
手機又亮了。不是王嬸，是陌生號碼。
“你就是那個繼母？你還有臉活著？”
我沒有回復。把手機撂一邊，繼續啃排骨。
盯著手機屏幕，那個陌生號碼又發來一條：“你等著。”我沒回。但我知道，今晚會有人來。而且不是一個人。
二
那年我二十八，在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