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來，跟她說你記住，咱家窮，但窮要有骨氣。別人的東西，不能拿。
她低著頭，不說話。
我說你聽見沒有？
她忽然抬頭，眼眶紅紅的，說了一句：“你不是我媽。”
我愣住。
她重復一遍：“你不是我媽，你管不著我。”
我拿著掃帚的手在抖。我想說我不是**我是誰？我是那個半夜背你去衛生院的人，我是那個給你縫書包的人，我是那個你把飯打翻了我重新做的人。
這些話我一個都沒說出來。
因為她說得對。我不是**。
我把掃帚放下，轉身回屋。國強躺在床上，問我怎么了。我說沒事，孩子長大了。
但從那以后，我再沒打過她。不是因為她說得對，是因為我打她一下，她記一輩子，我還得再被她恨一輩子。這筆賬，我算不過來。國強那晚跟我說了一句話，我記到現在。他說：“敏，你養她就行，別指望她認你。”我問為什么。他說：“因為她親**事，她這輩子都不會認任何人。”
五
小朵十二歲那年，國強在工地摔了腿，在家養三個月。
那三個月家里沒進項，我裁縫鋪一個月掙三百塊，四個人花。小朵上初中，住校，伙食費每月六十。
月底她錢花超了，回來要。
我說**腿還沒好，家里緊，你省著點花。
她說學校****了。
我說那也不能多花二十。你跟我說說，都花哪了？
她不吭聲。我翻她書包，翻出一袋子零食，還有一本漫畫書。二十塊錢，全買這些。
我氣不打一處來，但沒打她。我把東西收走，說這個月就這些，下個月你自己計劃花。
她眼眶紅了，沒哭，轉身回屋。
國強在里屋聽見了，嘆氣：“你管她太嚴了。”
我說我不管誰管？你嗎？你躺床上三個多月，家里事你管過一件？
國強不說話了。
那天晚上，我聽見小朵在屋里打電話。聲音小，但門板薄，我聽見幾句。
她跟同學說：“我阿姨又罵我了……對，就那個后媽……管得寬，煩死了……我真想去找我親媽……”
我站在門外，手里端著一碗剛煮好的紅糖水。她來例假了，肚子疼一整天。她說不用你管，我就當沒聽見，還是煮了。
紅糖水涼了。
我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