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備忘錄上挨個記。
一千二，八百萬，五百萬，四百萬，三百萬，一百萬。
加起來，三千一百萬。
我擱那兒愣了半天。
我一個月工資一萬二的程序員，****，得干兩千五百八十三年。
別說還了，利息我都算不過來。
我當時第一反應是——這不是我的事。
岳父的債務，關我什么事？
但光頭大漢把那份擔保合同又翻開給我看了一遍。
擔保人：蔣甜甜。
蔣甜甜是誰？
是我老婆。
夫妻共同債務。
后面幾份合同，一查，全都有蔣甜甜的擔保簽名。
我當時腦子嗡嗡的。
給蔣甜甜打電話。
她接了。
在那頭哭。
"老公，我也不知道啊……我爸讓我簽的時候說就是走個形式，不會真借錢的……"
"你就簽了？三千萬你就簽了？"
"我爸說……"
"**說什么都沒用了，他人都沒了！"
蔣甜甜在那頭哭得更兇了。
我捏著手機，蹲在樓道里，半天沒說話。
那天下午，趙彪——就是那個最大的債主——帶著人來了。
這回不是站門口了。
直接撬了我的門鎖，換了一把新的。
"你岳父的房產已經被**查封了，你這套婚房，得變賣抵債。"
我看著一群人在我家客廳里坐著喝我的茶葉，用我的一次性紙杯。
連我桌上那盒沒開封的曲奇餅干都給拆了。
趙彪的手下靠在我的沙發上，腳翹在我的茶幾上。
我問他們："你們能不能把鞋脫了？"
光頭看了我一眼："擔心什么，反正這沙發不是你的了。"
我張了張嘴，沒話說。
他說得對。
那天晚上，我在小區樓下的車里睡的。
因為房子進不去了。
也不完全是進不去。
趙彪走的時候把新鑰匙給我留了一把，但說了一句話："限你三天之內把房子的事處理了。"
那語氣，像是在跟我確認外賣送達時間。
三天。
八十平的婚房，我裝修花了二十多萬，一塊磚一片瓷都是我自己盯著鋪的。
三天就要沒了。
第二天，我一個人回了房子。
空蕩蕩的。
債主們走了，但那股子煙味還在。
我站在客廳中間，盯著茶幾上那盒被拆開吃了一半的曲奇。
那是我上周剛在網上買的。
還沒來得及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