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小安呢？"

我抬起頭，看到母親和父親站在面前。

父親的臉我一輩子忘不掉。沒有表情，比任何發怒都更讓人害怕。

"小安呢？"母親又問了一遍，聲音已經變了調。

"弟弟……弟弟……"

我張了嘴，一個完整的字都說不出來。

母親一把揪住我的領口，把我從地上拽起來。

"說！小安哪去了！"

"看……看噴火的時候……松了手……"

母親的手落在我臉上。

又響又疼。

"讓你看著弟弟！你怎么看的！"

父親沒打我。他蹲在了地上，兩只手抱著頭，牙齒咬得很緊。

那個樣子比母親的巴掌還讓我害怕。

跟來的二叔蘇大明拉開了母親。

"嫂子，先別打孩子了，趕緊找人要緊。"

二叔摟著我的肩膀，蹲下來問我弟弟最后在什么位置、穿什么顏色的衣服、手里拿著什么。

我哆哆嗦嗦地回答了。

二叔拍了拍我的頭："別怕，二叔幫你們找。"

那天晚上，全鎮出動了幾十號人，打著手電筒找了一整夜。

沒有找到弟弟。

第二天報了警，也沒有結果。

父母瘋了一樣到處貼尋人啟事，鎮上、縣里、市里，能貼的地方全貼了。

可我注意到一件事。

那天深夜我起來喝水，經過堂屋的時候，聽見二叔在院子里打電話。

他壓著嗓子說了一句話。

"辦妥了，以后別再打這個號碼。"

我當時不懂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也沒放在心上。

04

弟弟丟了以后，家里再沒有一天消停過。

母親每天哭。

不是那種號啕大哭，是坐在弟弟的小床邊，對著一堆舊衣服發呆，然后眼淚就那么無聲地往下淌。

父親很少說話了。過去他雖然不怎么搭理我，好歹還算個有活氣的人。弟弟走了以后，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

親戚們來家里坐，每個人都拉著母親的手說"會找到的會找到的"。

可轉過頭，他們的議論從不避著我。

"都怪念念，那么大個人了，連弟弟都看不住。"

"克弟弟的命喲。"

大伯母說話最難聽："當初**媽就不該讓你帶小安去燈會，你就是個掃把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