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她身后那面墻。

墻上沒什么裝飾，只貼了幾張防止墻面掉灰的廉價海報，還有一張用彩**釘固定著的照片。

照片有些年頭了，邊角微微泛黃。照片里是一位老人，六七十歲年紀，頭發燙著時髦的短卷，染成漂亮的栗棕色，一絲不茍。她穿著一身墨綠色底、繡著銀色纏枝蓮紋的改良旗袍，身姿挺拔地站在一個簡陋的社區舞臺中央，手里還拿著一把紅色的綢面折扇。她對著鏡頭笑著，眼睛彎成月牙，那種笑容，飽滿、明亮、充滿生命力，仿佛能穿透時光和相紙，照亮這間昏暗壓抑的出租屋。

是外婆。蘇秀蘭。去年秋天，她們街道老年模特隊參加區里文藝匯演拿了一等獎，這是當時的演出照。外婆特意洗出來寄給她，說：“囡囡，貼墻上，想家了就看一眼。”

周尋一直貼著，忙起來，卻常常忘了看。

而此刻，直播間的畫面，就定格在這張照片上。

在線人數不知何時變成了……15人。

屏幕下方，稀稀拉拉的彈幕緩緩飄過。

主播呢？掉線了？

剛好像聽到哭腔？沒事吧？

這**……合租屋？主播不容易啊。

等等，后面墻上那照片……是主播長輩？

阿姨這旗袍！這氣質！絕了啊！

這旗袍款式有點古早，但穿在阿姨身上怎么這么有味道？料子看著不錯，繡花是手繡的嗎？

主播主播！照片里阿姨的衣服賣不賣？有點想要同款！給我媽買！

對對對！求鏈接！這審美，甩現在網紅店那些妖艷**十八條街！

阿姨殺我！這笑容太治愈了！

+1，莫名想看阿姨本人！

賣不賣啊？說句話！

……

賣不賣？

周尋死死盯著那條彈幕，又猛地抬頭看向墻上照片里笑容燦爛的外婆。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撞得她耳膜嗡嗡作響。胃部的灼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帶著顫栗的清醒，和一股破罐子破摔般的瘋狂。

主管冰冷的話語還在耳邊。

墊底的數據像烙印燙在眼底。

眼前，是15個（或許更多）真實觀眾，對著一張家里的老照片，發出的、她夢寐以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