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哪位是林峰林主任？”

陸洲沒有敲門，直接推開了招生辦的大門。

江雪跟在他身后半步，眉宇間依舊帶著幾分當年的影子。

“我是。”

陸洲掃了我一眼，儼然將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林主任，我先說句不太好聽的話。你昨天做的事，讓我女兒哭了一夜。”

他直接坐到了我的面前。

“抱歉。”

“抱歉不夠。”

他從包里掏出一疊文件拍在桌面上。

“這是我女兒所有的獲獎證書原件，教育 部的公章、組委會的簽字，你一樣一樣看清楚。你憑什么在一個全國初試第一的錄取表上蓋不予錄取？”

江雪在旁邊坐下來沖我笑了笑，比陸洲溫和不少。

“林主任，我先生脾氣急您別介意。我們今天來不是來找麻煩的，就是想了解一下情況。”

“孩子的成績擺在那兒，如果是哪個環節出了誤會，我們好商量。”

我看了一眼那疊證書。

“陸先生，江女士，錄取意見是我簽的，理由我已經告知你們的女兒了。”

“什么理由？”

陸洲臉上露出了不悅。

“你就說了兩個字未過，這叫理由？”

“確實是兩個字。”

他直起身子瞪著我，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五年了，這感覺一點沒變。

“林峰是吧？你在這個位子上坐多久了？”

“八年。”

“八年。”

他的語氣愈發傲慢了起來。

“我**家給這所學校捐了多少錢，你心里有數嗎？”

“陸先生，招生工作和捐贈事務是兩個獨立的部門。”

“你跟我講程序？”

他笑了一聲，正要起身又被江雪按了下去。

“林主任，我直說吧。”

“我知道貴校招生有很多綜合考量的因素，不純粹看分數，這個我理解。”

“但我女兒的條件，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不應該被直接拒絕。您是不是有什么顧慮？如果有，我們可以想辦法解決。”

“比如？”

“比如學校有什么項目需要支持，或者研究經費方面，亦或者是您遇到了什么麻煩？”

“江女士，你是在試圖賄賂我嗎？”

她頓了一下，很快調整了表情。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他的意思很清楚，”

陸洲直接接過話來。

“你要多少？”

辦公室里安靜了。

陳維站在角落里，窘迫地咳了一聲。

“陸先生，我建議你注意措辭。這里是全國重點大學的招生辦公室，不是菜市場。”

“你！”

“我再說一遍。”

我平靜地看著他的眼睛。

“你女兒的錄取申請，不予通過。如果你對這個結果有異議，可以通過正規渠道向學校教務委員會提出申訴。”

陸洲臉色煞白，然后憋得漲紅。

“行，你等著。”

他猛地起身，走到門口還不忘丟下一句話。

“你以為一個招生辦主任就能攔住我女兒？林峰，你這個位子，是你能坐的嗎？”

江雪最后看了我一眼，她起身理了理裙擺，朝我微微欠身。

“林主任，對不起，我先生說話沖了些。不過這件事，我們不會就這么算了。”

“隨時歡迎。”

他走出去之后，陳維終于從角落里挪過來，臉上全是冷汗。

“林主任，你知道你剛才在做什么嗎？你在跟一頭吃人不吐骨頭的猛虎對著干。”

“陳維，你覺得他會怎么做？”

他愣了一下。

“他會找人吧，你多少應該知道一些的。”

我坐回椅子，把那疊被陸洲拍在桌上的證書復印件整理好。

“很好，讓他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