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的臉。
“安安，月月，不許這么跟娘說話。”
“娘辛苦把你們養大，你們要懂事。”
她嘴上說著責備的話，眼里的笑意卻像水一樣漾開。
陳世安很滿意她的“懂事”，走過來，將她和兩個孩子一同攬進懷里。
一家四口，其樂融融。
我像個外人。
他終于對我宣布最終的判決。
“沈寧，我本是京城永毅侯府失散多年的嫡子，今日是回來接骨肉認祖歸宗的。”
他頓了頓，那嫌棄的目光從我打鐵磨出厚繭的手，滑到我沾著爐灰的臉上。
“你看看你這個樣子，一身的汗臭和鐵銹味，去了京城，只會丟我的臉。”
“你就留在這里，好好打你的鐵吧。”
“侯府每月會派人送些銀錢過來，保證你餓不死。”
他說得理所當然，像是對我天大的恩賜。
我看著他，這個我嫁了十年，為他生兒育女，為他撐起整個家的男人。
十年前，他是個窮困潦倒的書生，是我一錘一錘打出鐵器，供他讀書，為他治病。
三年前，他說讀書無望，是我手把手教他打鐵，讓他能養家糊口。
一個月前，他從山上救回了孤女林薇薇，說她身世可憐，我便讓她住了進來，好吃好喝地供著。
昨夜，我還在燈下為他縫補冬衣，想著今年冬天，該給孩子們添置新棉襖了。
原來，一切都是個笑話。
但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問：“和離書呢？”
陳世安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會這么問。
陳世安隨即冷笑一聲：“和離？沈寧，你不要不識抬舉。”
“我讓你留下，是給你臉面。”
“你還想做什么侯府的棄婦不成？”
“你覺得，離了我，你一個帶著污點的女人，在這十里八鄉還能活下去？”
我沒理會他的威脅。
“筆墨，紙硯。”
我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陳世安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林薇薇趕緊拉了拉他的袖子，柔聲道：“世安哥哥，姐姐可能只是一時想不開，你別跟她置氣。”
“既然姐姐想要，就給她吧，也算了了她一樁心事。”
她總是這樣，用最體貼的話，辦最狠毒的事。
陳世安被她安撫下來，眼中的不耐煩達到了頂點。
他從馬車里取來筆墨紙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