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翼翼的試探，像一只誤入猛獸領地的野兔。
“我叫沈夜。”他說，聲音不大，語調平得像白開水，“路過這里，天黑了，想找個地方歇一夜。”
顧念皺了下眉。這片雜木林往南走兩公里就是公路，往北走五公里是狼群領地的核心區域。一個普通人路過狼群領地外圍？不太合理，但也不是不可能。
“你不怕狼？”她問。
沈夜沉默了一瞬，嘴角動了動，像是有個苦笑想冒出來又被壓下去了。“怕啊。但更怕走夜路摔進溝里。”
顧念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她自己都因為太久沒笑而覺得那個聲音有些陌生。
“坐吧。”她側了側身，讓出半塊還算干燥的石頭地面，“面包分你一半，但只有冷的了。”
沈夜坐下來的時候，顧念注意到他動作很輕，像是怕弄出什么聲響。這種小心翼翼放在狼群里會被嘲笑一萬次，但在此時此刻，在雜木林昏沉的夜色里，卻讓她莫名覺得安心。
他把面包接過去，咬了一小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你沒地兒去？”顧念問。
“有。”沈夜說，“但那個地方現在不太想回去。”
顧念沒有追問。狼群里待久了，她學會了一件事——不是所有問題都需要答案，有時候沉默本身就已經是最好的回應。
他們就這么并排坐著，分了半塊冷面包，聽雜木林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顧念不知道坐了多久，久到她的腿都麻了，久到月亮從樹梢爬到了頭頂正上方。
沈夜忽然開口了。
“你有沒有覺得，”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月亮看人的時候，從來不看他們想要什么，只看他們需要什么？”
顧念偏頭看他。月光在他的側臉上勾出一道冷白色的輪廓線，睫毛的影子落在顴骨上，像一小片安靜的森林。
她應該告訴他月亮女神的事。應該告訴他狼人信仰的唯一神祇，掌控命運與伴侶分配的無上存在，從來不會把目光投向她這種既無狼形又無伴侶的廢物。
但她什么都沒說。
她只是把膝蓋抱得更緊了一點，輕聲說：“也許吧。也許月亮覺得我什么都不需要。”
沈夜沒有接話。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月光落在上面，把他掌心的紋路照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