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注意不到。
那不是笑。
更像是某種……忍耐。
"你可以走了。"他說。
聲音很低，音色干凈得有點過分，像是冬天的冷風刮過干燥的樹枝。
"藥需要當面服用，我要看著您吃完才能離開，這是規定。"
我的語氣溫柔堅定，完美的護士范本。
其實我現在很想跑。
但我不能跑，你是千億大佬的苗子，我要是現在對你不好，以后你發達了我喝西北風嗎？
投資，要有長線思維。
他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慢慢地捏了一下。
"你是新來的？"
"實習半年了，但這是第一次負責您的病房。"
他抬起下巴，看我的角度變了——不再是俯視，更像是在審視。
審視一個讓他覺得有點意思的東西。
"之前的護士，"他停頓了一下，"站在門口手都是抖的。"
"我不怕。"我說。
我怕得要死。
但三千八的工資加上未來千億的大腿，這條命押得起。
他又看了我三秒。
然后伸手，拿起了藥盤上的三顆白色藥片。
我往前走了一步，把水杯遞過去。
他的指尖碰到杯壁的時候，蹭到了我的手指。
他的手很涼。
涼得有點不正常。
指節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凈凈。
這不是一個精神病人的手。
這是一雙彈鋼琴的手，或者簽幾十億合同的手。
我心里有個聲音在喊。
啊啊啊啊啊這個手指好漂亮。
控制住，蘇棠，控制住，你現在是護士，專業一點。
他把藥片放進嘴里。
喝了一口水。
然后張開嘴，讓我檢查。
舌頭下面，齒頰之間，什么都沒藏。
專業配合，毫無抗拒。
這和護士站里傳的"408拒絕一切服藥"完全不一樣。
……他對我態度為什么這么好？
是因為我長得好看嗎？
不對，原主長相普普通通。
難道是因為我笑得真誠？
那倒也是，畢竟我看他的眼神里充滿了真金白銀的熱愛，比任何人都真誠。
"謝謝你的配合，裴先生，明天同一時間我再來。"
我彎腰收藥盤，沖他笑了一下。
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后傳來他的聲音。
"蘇棠。"
我回頭。
他仍然坐在椅子上，逆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