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推辭不過，便應了下來，說叨擾三五日便走。
這三五日里，沈云清一直躲著他。
吃飯時她托病不出，賞花時她躲在屋里，連去給老**請安都刻意挑他不在的時候。她以為自己躲得很好，可驚蟄看她的眼神越來越奇怪，欲言又止了好幾次，終究什么都沒問。
直到第三天傍晚，她到底沒能躲過去。
老**興致好，說是春色將盡，再不看花就要等明年了，非要全家一起到園子里吃晚飯。沈云清不能再推，只好梳洗打扮，跟著去了。
沈家的園子在城北，占地不大，卻勝在精巧。一彎溪水蜿蜒而過，兩岸種滿了牡丹和芍藥，此時花開正好，濃艷的緋紅和素凈的粉白交織在一起，襯著暮色，美得像一幅工筆畫。
沈云清到得晚，女眷們都已落了座。她向老**請了安，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一抬頭，便看見了坐在對面的顧長淵。
七年不見，他變了很多。
少年時的青澀已經褪盡，眉宇間多了幾分凌厲和沉穩。他穿著一件石青色的直裰，腰間束著革帶，沒有戴任何裝飾，整個人像一把出了鞘的長劍，鋒芒內斂卻氣勢逼人。他的臉被西北的風沙磨礪得棱角分明，顴骨處有一道淺淺的疤，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卻讓他整個人平添了幾分肅殺。
可他的眼睛沒有變。
那雙眼睛漆黑而深沉，像是山間最幽深的潭水，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近乎專注的認真，仿佛天地之間只剩下眼前這個人。
他正看著她。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沈云清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她幾乎是本能地垂下眼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借著寬大的衣袖擋住自己的臉。
“云清，你身子好些了沒有？”老**關切地問。
沈云清放下袖子，微笑著答道：“勞您掛心，已經大好了，大約是前些天貪涼吹了風?！?br>“那就好，那就好。”老**點點頭，又轉頭對顧長淵道，“長淵啊，這是你表嫂，沈家的長媳，她娘家也是**的，說起來跟你還是同鄉呢?！?br>顧長淵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道：“是么？不知表嫂娘家在**何處？”
沈云清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真的只是在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