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往嘴里塞了顆冰塊。
然后他又笑了，比剛才更大聲，彎下腰湊近我，手指點了點我的頭頂。
"有意思。明天把頭發染成綠色的，怎么樣？"
指尖在我頭發上彈了一下。
我站起來，伸出手。
"多少錢？"
他的手縮回去了。
就一瞬間，他眼睛里那種居高臨下的快意出現了一道裂紋——非常細，一閃就沒了。
"我名下有家游戲公司，賠錢的，團隊都快跑光了。染了頭發去參加周六的慈善晚宴，公司歸你。"
"成交。"
我伸出手。
他沒握。
看了我幾秒鐘，搖搖頭，笑著走了。
門關上的聲音在客廳里回蕩了很久。
我收回手，搓了搓指腹，坐回沙發上，打開筆記本電腦。
搜索欄輸入：鼎輝互娛，經營狀況。
三十七秒后，頁面加載出來。
這家公司確實在賠錢，去年虧損兩千四百萬。
但它手里有一個IP——三年前拿下的，一直沒開發，版號已經批了，壓在倉庫里吃灰。
我查過這個IP。
值錢。
非常值錢。
裴騁不知道，因為他根本沒看過自己名下產業的具體資產清單。
有錢人的盲區，就是窮人的金礦。
樓上蘇輕語的聲音傳下來："上來。"
兩個字，沒有溫度。
我合上電腦，上樓。
她站在臥室門口，浴袍松松垮垮裹著，頭發濕的，往下滴水，在木地板上砸出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去把浴缸放滿水。"
我去了。
水龍頭擰到最大，熱水涌出來，浴室里霧氣彌漫。
她從背后進來，浴袍解開，掛在門把手上。
"一起。"
我脫了衣服，進了浴缸。
水很燙，皮膚泛紅。
她坐在我對面，腿搭在我腿上，腳趾動了動。
"你一點都不生氣？"她問。
"生氣是哪個套餐里的？需要加錢嗎？"
她的腳趾停了。
沉默了大概十秒鐘，她突然笑了，身子往前湊，湊到我耳邊。
"我就喜歡你的巧舌如簧。"
她的嘴唇貼著我耳廓，聲音壓得很低。
"你懂的。"
我懂。
我忍著喉嚨里翻涌的胃酸，在水霧里閉上了眼睛。
四十分鐘后，她睡了。
呼吸綿長，翻了個身，抱住被子。
我從床上起來，赤腳走進浴室，把水龍頭擰開。
熱水調到最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