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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身體不好，干不了重活，媽沒有收入，全家上下全靠大哥在工地上那份工資撐著。
我嘴巴張了張，"算了"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大嫂突然從人群里站起來。
她眼眶通紅，聲音卻穩得嚇人。
"媽，遠舟的學必須念下去，錢我來想辦法。"
院子里一下子安靜了。
七大姑八大姨面面相覷，有人撇了撇嘴。
"秀梅，你自己都顧不過來，還供他？"
"一個女人拖著孩子，哪來的錢？"
"你還年輕，先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再說吧。"
大嫂誰都沒理。
她走到我面前，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遠舟，你大哥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考出去。"
"他沒等到，我替他等。"
"你只管念書，別的事別想。"
我站在那里，雨水順著額頭往下淌，眼淚和雨攪在一起，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年九月，我考上了省城的研究生。
大嫂在鎮上菜市場門口租了個攤位，賣早餐。豆漿、油條、包子、茶葉蛋。
每天凌晨兩點半起床和面，四點鐘出攤，忙到上午十點收工，下午再去**市場進第二天的原料。
一個女人，扛著幾十斤的面粉往三輪車上搬，手掌磨出一層又一層的硬繭。
早餐攤一個月能掙三千多塊，她每個月雷打不動給我打一千二的生活費。
剩下的錢，她和曉萱擠在菜市場后巷的一間平房里，房租每月四百。
我去看過一次。屋子十來個平方，一張床，一個塑料衣柜，墻角堆著面粉和調料。
窗戶倒是有，但正對著隔壁的垃圾回收站，味道大得嗆人。
曉萱那時候六歲，放學就坐在攤位旁邊的小板凳上寫作業，寫完了就幫忙遞碗收錢。
從來不鬧著要零食，也不鬧著要新書包。
有一回我給她帶了一套彩色畫筆，她高興壞了，翻來覆去地看，舍不得拆包裝。
大嫂在旁邊收拾碗筷，偏過頭去擦了一下眼角。
研究生三年，我拿了兩次獎學金，發了三篇核心期刊，成績排在系里前三。
導師找我談話，說我底子好，建議直接考博。
我猶豫了整整兩個月。
讀博意味著再加三年，學費、生活費，又是一筆大開銷。
我不敢跟大嫂提。
可她不知道從哪里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