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淵從未承諾過什么。五十年，他沒有給過她一個溫柔的眼神，沒有問過她一句疼不疼，甚至沒有問過她的名字。她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工具，一件贗品，一個等著被拆解的藥引。
是她自己蠢，以為只要她夠像蘇晚音，他總會多看她一眼。
蠢了五十年，也該醒了。
那一夜，沈鳶坐在偏殿的窗前，把蘇晚音的所有畫像一張一張燒掉。火光照亮她的臉，映出一雙從未有過的、平靜到近乎冷酷的眼睛。
她從儲物袋里取出一個小瓷瓶，那是三年前她用自己的一滴精血和千年寒鐵煉制的一枚劍心。她知道寒淵的本命劍“霜寒”裂了一道細紋，他嘴上不說，但她看見他深夜獨自在劍室修補，修了三次都未成。
她不懂為什么自己到這時候還在想著幫他。也許是五十年的習慣，也許是那一點殘存的自作多情。
她把劍心和一張字條并排放在桌上。字條上只寫了四個字：
“恩仇兩清。”
筆鋒是她自己的，不像蘇晚音。
然后她躍出窗戶，御劍而去。山風灌入衣袖，冷得徹骨，她卻沒有回頭。身后寒淵峰的燈火一點一點暗下去，最后被云霧吞沒。
沈鳶不知道的是，她走后的第三日，寒淵推開了偏殿的門。
桌上那枚劍心泛著幽幽藍光，劍身被他握在手里時微微震顫，像是認識他。他拿起那張字條，盯著“恩仇兩清”四個字看了很久。
“她寫的？”他問侍從。
“是。沈姑娘走前……還燒了大師姐的所有畫像。”
寒淵的手指微微收緊，那張字條在他掌心皺成一團。
他垂下眼簾，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最終只面無表情地說了句：“隨她去。”
可那天晚上，他又獨自去了偏殿。床鋪疊得整整齊齊，衣櫥空了一半——她帶走的都是自己做的衣裳，那些他命人仿蘇晚音制的月白長裙，一件都沒拿。
窗臺上有一盆小小的素心蘭，是她偷偷養的，一直沒讓他看見。
花開了三朵，白得像雪。
寒淵站在那盆花前，忽然覺得胸口有什么地方，空了一塊。
第一章 五十年，一場夢
五十年對修仙之人不過須臾，可對沈鳶來說，那五十年像一場看不到盡頭的長夜。
離開天衡宗后，她一路往南。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