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氣。
她說完，我只問了一句。
"溫阿姨，你什么時候知道宋怡然這個人的？"
那邊沉默了三秒。
她掛了。
不回答，說明她知道得比我早。
也許，從一開始就知道。
上午十點，我爸被推進手術(shù)室。我在走廊等著，手機彈了一條短視頻推送。
不是我關(guān)注的賬號。是算法推薦。
畫面里，宋怡然穿白色吊帶裙，光腳踩在客廳木地板上轉(zhuǎn)了一圈。鏡頭掃過沙發(fā)、落地窗、開放式廚房。
文案寫著："終于有自己的小窩了。感恩每一個幫過我的人~"
灰色沙發(fā)。白色地毯。亞麻米白窗簾。
連角落那盞落地燈，都和我定制的同款。
她不是在炫房子。她是在炫她復制了我的家。
評論區(qū)一百多條。"姐姐好美"、"獨居女孩太酷了"。
但有一條，夾在中間。
"這個小區(qū)在城南吧？全款六百多萬的戶型。一個年輕姑娘怎么買得起？"
發(fā)評論的人，頭像是個中年男人，賬號叫"老陳數(shù)控"。
老陳。我爸廠里十八年的數(shù)控師傅。
他的主頁里第一條視頻，是他在一臺老式車床前拍的。配文："再見了老伙計，跟了姜老板二十年。"
發(fā)布時間，兩個月前。
我爸賣廠那天。
下午三點，我爸從手術(shù)室出來。穿刺順利，抽出四百毫升積液。
他迷迷糊糊抓住我的手。
"設(shè)備……交接了沒……老陳他們走了沒……"
夢里還在賣廠。
方碩下午四點打來電話。
"姜小姐，溫紹庭有動作了。"
"什么？"
"今天上午他轉(zhuǎn)走了恒橋商務賬戶里剩余的資金。三百二十萬。"
"轉(zhuǎn)去哪了？"
"一個新注冊的公司，叫禾怡文化。法人代表是宋怡然的母親。"
他在轉(zhuǎn)移資產(chǎn)。
他知道我會查，所以比我更快。
而我，連醫(yī)院都走不開。
手機彈出一條微信。溫紹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