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嫌棄。
柳氏滿意地點點頭。
分家文書當場簽字畫押。我在自己名字下面按了手印，指尖沾著朱紅的印泥，像一枚小小的印章，蓋在了我新生活的第一頁上。
走出祠堂的時候，沈若瑤追了上來。
"姐姐。"她站在我面前，穿著鵝黃的繡花裙子，頭上戴著赤金鑲紅寶石的簪子，我**嫁妝。
"姐姐別怨娘，她也是為了這個家好。"她歪著頭看我，"城南那個酒坊雖然破了些，但修修還是能住人的。姐姐要是缺銀子使，跟我說一聲就好。"
我看著她頭上那支簪子。
"多謝妹妹。"我說，"不必了。"
轉身走的時候，我聽見她在身后輕輕笑了一聲。
01
我穿進這本書，已經四個月了。
書名叫《知府千金》，是本古代言情。我穿成了里頭的惡毒嫡女沈若晚，專門給女主沈若瑤當墊腳石的那種炮灰。
原書里，沈若晚被繼母柳氏設計逐出家門后，一無所有，靠給人漿洗縫補勉強度日，最后凄凄慘慘死在城南的破巷子里，死前還在恨沈若瑤搶了她的一切。
我穿來后，花了四個月摸清楚局勢。
沈廷遠，我名義上的爹，原州知府，官居四品。他不是壞人，但耳根子軟，被柳氏拿捏得死死的。柳氏是續弦，娘家做生意的，嫁過來后把府里的銀錢管得滴水不漏。她親生女兒沈若瑤，比我小一歲，長得甜美，嘴巴會說話，是全府上下的掌上明珠。
而我，嫡女，生母早逝，爹不疼繼母不愛，活成了這個家里多余的人。
原主的結局，我不打算重蹈覆轍。
但柳氏的手段來得比我預料的快。我還沒來得及轉移我娘留下的嫁妝，她就拿出了偽造的賬本。
不過沒關系。
我站在城南街尾，看著面前這間酒坊。
招牌歪斜，門板裂了條縫，屋檐上幾片瓦掉了，露出下面黑黢黢的椽木。院墻上爬滿了青苔，墻根處雜草叢生。
"就是這兒了？"
跟我一起來的只有周婆婆，她是我娘在世時的陪嫁丫鬟，后來在府里做了粗使婆子。分家那天，柳氏嫌她礙眼，正好打發了來跟我。
"小姐……"周婆婆看著這間破房子，眼淚嘩嘩地流，"夫人要是在天有靈，看到您落到這般境地……"
"婆婆別哭。"我推開那扇嘎吱作響的木門，走了進去。
院子不大，堆著些破缸爛壇。正屋兩間，廂房一間，灶房一間，倒是五臟俱全。雖然到處落灰，但房梁結實，框架沒問題。
我的注意力不在房子上。
我在找那口池子。
穿過正屋，后院有一塊空地。空地角落，幾塊木板胡亂搭著，上面堆著碎磚爛瓦。
我蹲下來，把木板掀開。
下面是一口長方形的池子，約莫五尺長、三尺寬、四尺深。池壁和池底附著一層厚厚的深褐色泥層，表面有一層灰白色的覆蓋物。
我用手指輕輕摳了一點泥，放到鼻子下面聞。
一股濃郁的、復合的、帶著陳年窖香的氣味沖入鼻腔。
我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害怕。
是激動。
上輩子我在酒廠評窖池，這種窖泥的成熟度、這種氣味的層次感，至少是一百五十年以上的老窖。窖泥里的己酸菌、甲烷菌、丁酸菌，經過上百年的共生繁殖，形成了完美的微生物群落。
用這口窖池釀出來的酒，天然就帶著陳香和窖香，新酒都有老酒的味道。
現代的酒廠，花幾千萬都培育不出這樣的窖泥。
而柳氏，把這東西，當破爛扔給了我。
"小姐？"周婆婆湊過來，"這池子臟兮兮的，里頭那泥黑乎乎的，要不要找人清了？"
"不準動。"我的語氣比我自己預想的還要堅決。
周婆婆嚇了一跳。
我緩了緩，笑著說："婆婆，這池子是好東西，留著有大用。"
周婆婆雖然不懂，但見我笑了，也跟著松了口氣。
我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夕陽從破了的屋檐照進來，把整個院子染成暖**。遠處傳來幾聲犬吠和小販的叫賣聲，煙火氣十足。
好。
這里就是我的起點。
02
搬進酒坊第一天，周婆婆就在清掃時發現了一個問題。
"小姐，灶房的柴火沒了，米缸也是空的。柳夫人只給了分家文書，其余什么都沒給。"
我翻了翻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