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表情很復雜。
“小姐，這、這是做什么？”
“這叫數(shù)據(jù)可視化。算了，你叫它收成圖就行。”
碧桃滿面疑問，但也沒有說啥
她盯著那張桌子看了很久。
“小姐，您以前不是這樣的。”
“嗯。我以前是什么樣？”
“以前您每天就是繡花、撲蝶、等老爺來信。”
“現(xiàn)在呢？”
“現(xiàn)在您像賬房里那些老先生。”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比他們兇。”
我沒有否認。
第二件事是梳理侯府的全部產(chǎn)業(yè)。
這件事花了我整整十天。
我把庫房里的舊賬本全部搬出來。
從最近一年的往前翻，一直翻到十年前。
翻完賬本翻地契，翻完地契翻租約。
每份租約我都重新謄抄了一遍，按到期時間排列。
每塊田地我都讓人去實地查看，確認實際畝數(shù)和產(chǎn)出。
每處鋪面我親自去走了一遍，看位置、看人流、看商戶的經(jīng)營狀況。
十天后，我得出一個結(jié)論。
侯府的產(chǎn)業(yè)底子不差。
三個莊子都在京郊，土質(zhì)肥沃，水源充足。
兩處坊市的鋪面都在鬧市，位置絕佳。
城西的園子更是黃金地段，挨著京城最熱鬧的瓦舍。
但這些產(chǎn)業(yè)，沒有一個在賺錢。
莊子連年歉收，鋪面租金十年沒漲，園子甚至還在虧錢。
問題出在管理上。
侯府的產(chǎn)業(yè)一直是二嬸在管。
她做賬的方式很“傳統(tǒng)”。
收入往少了記，支出往多了寫。
中間的差額去了哪里，不言自明。
我把所有賬本重抄了一遍。
用我自己設(shè)計的分類法，把每一項收支都歸到對應(yīng)的類別里。
收入分成：田租、鋪租、園租、其他。
支出分成：府內(nèi)開支、莊子維護、鋪面修繕、園子維護、人情往來。
然后每一項可疑的支出，單獨標紅。
標完之后我數(shù)了數(shù)。
紅標占了總支出的四成。
四成。在現(xiàn)代，這種層級的資金黑洞足夠把一家上市公司掏成空殼。
二嬸能撐十年，全靠侯府的家底厚。
我把賬本鎖進柜子里，開始動手整頓產(chǎn)業(yè)。
先從城西的園子開始。
園子的位置極好，就在京城最熱鬧的瓦舍邊上。
周圍全是酒樓、茶館、戲園子。
按理說這種地段應(yīng)該一鋪難求。
但園子里的商戶稀稀拉拉，大半鋪面空著。
我去看了一眼就發(fā)現(xiàn)了問題。
首先，園子的格局有問題。
大門開在一條小巷子里，主街上根本看不到入口。
我在主街上站了一刻鐘，數(shù)了數(shù)路過的人。
至少有兩百多人。但沒有一個拐進那條巷子。
不是不想逛，是根本不知道這里有個園子。
其次，園子里僅剩的商戶，大多簽的是長租約。
租金十年沒漲過。
有幾家甚至是侯府當年的人情租，白占著鋪面不給錢。
我問園子的管事：“這幾家為什么不收租？”
管事支支吾吾：“是、是二**吩咐的。說是侯府的舊交，不好開口。”
“什么舊交？”
“一家是二**娘家表兄的二舅子的同窗。”
我沒說話。
管事額頭上開始冒汗。
“還有一家——是二**奶**女婿。”
我還是沒說話。
管事就不說話了。
我讓人把所有租約翻出來。
到期的，一律不再續(xù)。
欠租的，限期補繳。三天不繳就收鋪。
空出來的鋪面重新招商。
招商的標準很簡單：誰能把生意做好，租給誰。
我讓管事在園子門口貼了張告示。
告示上寫：旺鋪招租，月租可議，擇優(yōu)入駐。
三天之內(nèi)來了****商戶。
我親自面試了每一個。
不看關(guān)系，不看**，只看三樣東西。
做什么生意、有沒有經(jīng)驗、計劃怎么經(jīng)營。
有個賣糖人的老伯，鋪子被隔壁的酒樓擠垮了。
他來找我，手里攥著攢了半年的租金。
“小姐，我、我就想租個最小的鋪面。能擺下一張桌子就行。我做糖人好吃，真的好吃。”
我看了看他拿來的糖人樣品。
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錢。
“你這錢不夠。”
他的臉一下子垮了。
“不過——我可以給你賒三個月。生意好了再補。”
他愣住了。
然后那個老伯，六十多歲的人，當著一屋子人的面，給我鞠了一躬。
三個月后，這老伯的糖人鋪子成了園子里生意最好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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