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越來越微妙。
十九個人點菜，點了整整十五分鐘。
秦雨夢在旁邊偶爾插一句。
"大姨，差不多了吧？"
但她嘴上這么說，手里也拿了一本菜單在翻。
我注意到她翻得最久的那一頁，是甜品，也是最貴的那頁之一。
"這個黑松露冰淇淋，好像不錯哦。"
她看我一眼，帶著點試探。
"你點吧。"我說。
她立馬沖服務員點了。
價格四百八。一碗冰淇淋。
菜上齊之后，整張桌子擺不下了，服務員又加了一張小桌子在旁邊，專門放那四只龍蝦。
十九雙筷子同時動起來。
沒有人敬酒。
沒有人問我家住哪兒。
更沒有人問我吃不吃得慣。
哦不對，之前那些問題倒是問了不少，房子車子收入父母，全問了。
可落了座開了菜單之后，他們就忘了我這個人了。
我從頭到尾沒拿筷子。
也沒碰酒杯。
就看著。
周大姨嚼著龍蝦鉗子，油順著手腕往下淌。
秦雨夢的小姨用手機拍了三張銀鱈魚的照片，大概率是要發朋友圈。
大姨夫喝了半瓶茅臺，臉已經紅了，嗓門越來越高，在給旁邊一個年輕人講他當年做生意的光輝歲月。
那個小孩吃完燕窩，又開始蹦了。
沒人注意到我沒吃。
不對。
有一個人注意到了。
秦雨夢從她那碗黑松露冰淇淋上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你怎么不吃啊？"
"不太餓。"
"那你喝一杯嘛，飛天茅臺呢，平時可不容易喝到。"
"我開車來的。"
她噢了一聲，沒再勸。
但她的眼睛往我身上掃了一下。
我今天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灰色T恤，外面搭了一件深藍色的薄外套，沒有標志，沒有品牌。
她大概從我的穿著上判斷不出什么。
她笑了笑，低頭繼續吃她的冰淇淋。
不急。
四只龍蝦已經下去兩只了。
茅臺第三瓶已經見底。
大姨夫在喊服務員再加三瓶。
我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
才過了四十分鐘。
第三章
我起身去了趟洗手間。
剛走到走廊拐角，餐廳的劉經理追上來了。
"方……"
他看了看左右，壓低了聲音。
"方總，您認識那個女的？"
我看著他。
"怎么了？"
劉經理一臉為難。
"那個秦小姐，上個月來過。不，上上個月也來過。每次不同的男人帶著，但后面那群親戚一模一樣。"
"然后呢？"
"上次那個男的被結了十五萬的賬，當場臉都綠了。最后刷了三張信用卡才湊夠。走的時候，我看他在門口的花壇旁邊站了十分鐘沒動。"
我點點頭。
"再之前那次呢？"
劉經理搓了搓手。
"再之前是八萬多。那次來的人少一些，十一二個。點了兩瓶拉菲，沒上龍蝦。"
"你們不攔著？"
"怎么攔？人家正常消費，正常點菜，又沒鬧事。我們頂多提醒一句確認一下預算，男方拉不下臉，每次都說沒事。"
我靠在墻上。
"今天那桌，目前多少了？"
劉經理掏出手機翻了翻。
"已經過十二萬了。那三瓶茅臺還沒算進去。"
"她們又加了三瓶。"
劉經理倒吸了一口涼氣。
"方總，您到底是……"
"正常吃飯。"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該怎么上就怎么上，該記什么就記什么。不用替我省。"
劉經理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點了點頭回去了。
他大概很糾結。
一邊是老板在這兒吃飯，一邊是這桌已經被宰過兩次別的客人了。
但他更清楚，既然我坐在那兒沒走，就一定有我自己的考量。
我沒急著回包廂。
站在走廊里給助理宋一然發了條消息。
"幫我查一個人，秦雨夢，二十七歲，在緣來有你相親網站注冊，查一下她的相親記錄和投訴記錄。"
宋一然回得很快："方總，查到了再發您，大概半小時。"
"順便把今天包廂的監控存一份。"
"明白。"
我揣起手機，推開包廂門走進去。
第六瓶茅臺已經開了。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