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桌上的紅木表面泛著冷硬的光。陸明舟看著對面西裝革履的男人，伸手去拿那份并購合同。指尖觸碰到對方遞來的鋼筆時，熟悉的刺痛感猛地扎進他的大腦。
這**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等他簽完字，立刻弄死他，把債務全推到他頭上，他妹妹的配型骨髓也正好能拿來救我兒子。
陸明舟的手指僵在半空。頭頂的吊燈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他的左耳深處傳來一陣尖銳的耳鳴，一滴溫熱的鼻血砸在了雪白的合同紙上。
他面無表情地抽出紙巾按住左鼻孔，將鋼筆推回給對面的華科集團董事長趙啟明。
“趙總，合同里第三條款的利潤分配比例，似乎比我們前天商定的少了百分之十。”陸明舟聲音平穩。
趙啟明皺了皺眉，臉上擠出幾分不滿：“陸總監，你可是主負責人。現在華科面臨破產重組，能出資接盤的只有你們錦城資本。百分之十的利潤對你們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怎么，這點誠意都沒有？”
陸明舟看著趙啟明那張偽善的臉。耳邊除了輕微的耳鳴，是死一般的寂靜。沒有心聲。
他早就知道，讀心術不是隨時隨地都能發動。只有當他與對方產生直接的肌膚接觸，或者對方處于極端亢奮、毫無防備的潛意識外泄狀態時，他才能聽到那些藏在骨髓里的惡毒念頭。
剛才那一瞬間的接觸，已經足夠讓他看清眼前的深淵。
“趙總，既然要談誠意，我今天恐怕做不了主。”陸明舟站起身，將合同合上，“我需要回公司向高層匯報。這份協議，我們暫緩簽署。”
趙啟明臉色一變，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陸明舟！你拖得起，華科幾百號員工拖得起嗎？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雙眼睛盯著這塊肥肉？”
他的手重重拍在桌面上，距離陸明舟的手背只有不到兩厘米。
絕對不能讓他走！今天必須把字簽了！東郊倉庫那個替罪羊已經安排好了，晚一步我轉移資產的事就會敗露！
陸明舟眼底閃過一絲寒芒。他不動聲色地將手**褲兜，避開趙啟明的觸碰范圍。“趙總既然這么著急，不如我們現在就去東郊倉庫看看？聽說那里 recently 丟了價值三千萬的抵押設備？”
趙啟明的瞳孔驟然緊縮，呼吸停滯了半秒。
他怎么會知道東郊倉庫？蘇顏那個**向他告密了？！不行，必須馬上通知老四動手！
“你在開什么玩笑！”趙啟明強行穩住呼吸，按下桌上的座機電話，“保安，送客！陸總監既然沒有合作的誠意，我們華科高攀不起。”
走出華科大廈，刺眼的陽光讓陸明舟一陣眩暈。耳鳴聲依舊在斷斷續續地作響，這是過度使用讀心術的代價。從三年前那場車禍中醒來后，他獲得了這個該死的能力，但也伴隨著不可逆的神經損傷。每一次讀取那些充滿惡意的念頭，他的聽力就會下降一點。
而現在，他面對的是一個隨時準備要他命，并且盯上了他妹妹陸夏的**。
陸夏患有重度再生障礙性貧血，目前正在醫院等待骨髓配型。趙啟明的心聲里提到的“配型骨髓”，指的絕對就是陸夏。
陸明舟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蘇顏的電話。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陸總監，事情談得怎么樣？”蘇顏清冷的聲音傳來。
“沒談成。趙啟明在合同里埋了雷，他想侵吞資產，然后把債務轉移到我們錦城頭上。”陸明舟一邊說，一邊走向自己的車。
“那接下來怎么辦？公司這邊可等不起。”蘇顏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焦急。
“蘇顏，你立刻幫我查一下東郊倉庫的歸屬權和使用記錄。另外，查一下趙啟明兒子最近的醫療檔案。”陸明舟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
電話那頭沉默了零點幾秒。
東郊倉庫……他真的知道了。絕不能讓他查到那批被掉包的抗癌藥，那是給趙少留的保命藥。必須拖住他。
“好的陸總監，我這就去辦。不過趙啟明這人行事縝密，恐怕不好查。”蘇顏的聲音恢復了平靜，語氣中帶著恰當的擔憂。
陸明舟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
蘇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