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血誓
我叫艾瑟琳。
在血族親王弗拉迪烏斯的莊園里，“艾瑟琳”這個名字沒有人記得住。他們叫我“那個低等種”——不是蔑稱，是分類。在血族的世界里，一切都可以被分類：純血、混血、轉化者、低等種。低等種意味著你的血脈濃度太低，低到連血族長老會的入門測試都不屑于為你安排。你不配擁有領地，不配擁有初擁權，不配在任何正式場合被介紹姓名。
我是在一場暴風雪中被轉化的。那天夜里，我在北境荒原的邊緣狩獵——不是狩獵別人，是被狩獵。一隊驅魔獵人追蹤了我整整三天，最后在暴風雪最猛烈的時候把我逼進了一座廢棄的舊石堂。他們的**箭已經射穿了我的左肩，銀質箭頭卡在肩胛骨的縫隙里，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它在骨縫中緩慢移動。我蹲在倒塌的**后面，雪從破窗灌進來，冷到連血族的體溫都開始下降，手指尖從蒼白變成青紫，再從青紫變成一種瀕死狀態下特有的蠟灰色。
驅魔獵人的隊長站在石堂門口，舉起圣光十字弓。他說了一句所有血族都聽過無數次的話——“以圣光之名，將你從黑暗中凈化。”
我當時沒有想別的，腦中沒有浮現什么漫長一生的走馬燈。只有一個很具體的遺憾：我還不知道自己的真名。不是“艾瑟琳”這個被隨意貼在轉化記錄上的假名，是我出生時應該有人叫過的那個真正的名字。我沒有父母，沒有轉主，沒有任何人告訴過我——誰把你帶到這個從不結冰的北境荒原邊緣，又把你一個人扔在雪里。
我在意識喪失的最后瞬間，用盡全部力氣呼喚了一個我從沒信過的名字。“暗夜中的守護者——”不是祈禱，不是咒語，是瀕死前的本能。如果你真的存在，如果你真的聽得見那些被獵殺的黑暗種族的慘叫——那你為什么不來。
一道血光從暴風雪中劈下來。不是閃電，不是圣光，是一種更古老的東西。它像一塊被打碎的紅寶石在玻璃渣中折射出無數層深紅光暈，把整個石堂的破窗和積雪全部映成血紅色。驅魔獵人的圣光箭在接觸到那道光的第一層外緣時就自動點燃了，箭羽在空氣中碎成灰燼，連箭頭都被燒成鐵水。
十字弓從隊長手里飛出去，砸在石墻上摔成三截。雪停了。不是漸停，是驟然靜止——雪花懸浮在半空中，每一片都被血光映成深紅色，然后同時落到地面，像一群被赦免的囚徒。
他站在我面前。血族親王弗拉迪烏斯，古老家族銀月紋章的繼承者，高階純血。他的斗篷比暴風雪更黑，他的眼睛是極深的紅寶石色，豎瞳，在滅掉最后一片圣光余光之后仍然微微亮著。他沒有看我。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那個隊長，用一種比北境風雪更冷的語調說——“你剛才想凈化我的東西。”
驅魔獵人逃了。從親王出現到整隊撤退大概只有很短的時間，他一個人也沒殺，只是站在石堂覆蓋積雪的門檻上整理袖口，等馬蹄聲全部消失在雪幕后才轉過身。他看我的眼神不是憐惜，不是溫和，是評估。用一個在血族帝國活了太久的古老親王最習慣的方式評估一件還未確認用途的財產。
“你的轉主是誰。”
“我不知道。”
“你在轉化記錄上登記的名字。”
“艾瑟琳。沒有姓氏。”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在我左肩那個還在流血的箭傷上輕輕按了一下。他的手指極冷，比雪還冷，但他按下去的瞬間整個傷口開始迅速愈合，銀質箭頭的碎片從骨縫中被自動排出，叮叮當當落在石磚上。
“以古老血誓為證。從今夜起，你的一切屬于我。”
他不是在求婚，不是在示愛，不是在救美。他是在執行一道古老律法——所有無人認領的轉化者，都自動歸入發現者名下。這是血族自祖先時代延續至今的規矩，寫在所有律典的最末一頁。沒有浪漫，沒有儀式感，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
但他確實救了我的命。那年我二十歲，轉化時間不到兩年，血族力量微弱到連自己都養不活。從那天起，我的身份從“流浪低等種”變成了“親王莊園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