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那頂花轎的簾子猛地被掀開了一角。
劉金水下意識地看過去，只見轎子里端坐的新娘，不知何時竟微微抬起了頭。那張涂著厚厚脂粉的臉慘白如紙，嘴唇卻紅得妖異。她沒有看路，也沒有看天，那雙黑漆漆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劉金水身后的某個方向——那是他們剛剛經(jīng)過的亂葬崗。
緊接著，在嘈雜的嗩吶聲和馬蹄聲中，劉金水分明聽見轎子里傳出一聲極輕、極冷的笑。
“咯咯……”
那笑聲不像是一個啞巴能發(fā)出的，倒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夜梟。
老把式好不容易勒住了馬，驚魂未定地喊道：“大少爺，這……這馬像是看見了什么臟東西，死活不肯往前走了！”
劉金水只覺得后背一陣發(fā)涼，他摸了摸懷里爹給的那把用來辟邪的殺豬刀，硬著頭皮吼道：“怕什么！大喜的日子，神鬼都得讓路！給我走！”
“走！都給我走！”劉金水又吼了一嗓子，聲音卻有些發(fā)顫。
鞭子在空中甩出脆響，那匹受驚的頭馬打了個響鼻，終究是懾于主人的積威，不情不愿地邁開了蹄子。迎親的隊伍重新蠕動起來，只是原本喜慶的嗩吶聲不知何時停了，只剩下車輪碾過凍土的咯吱聲，聽得人牙酸。
劉金水伸手摸了**口，那把殺豬刀隔著棉襖傳來一絲涼意。他回頭死死盯著那頂花轎，轎簾已經(jīng)重新垂下，嚴絲合縫，仿佛剛才那一瞥和那聲怪笑只是他的幻覺。可那股子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寒氣，卻怎么也驅(qū)不散。
“大哥，剛才那馬……”伴郎湊過來，臉色也有些發(fā)白。
“閉嘴！”劉金水低喝一聲，“大喜的日子，少說喪氣話。”
2 戲班
“老王，老王。”劉家莊外，劉員外揣著袖子沖不遠處的管家喊，“都什么時辰了？怎么訂好的戲班子還不來，金水都快回來了。”
“來了來了！員外您別急，那戲班子打南邊過來了！”管家慌慌張張地跑過來指路。
劉員外瞇著眼望去，只見灰蒙蒙的官道上，果然晃晃悠悠過來一隊人馬。只是這戲班子透著股說不出的古怪，幾面破舊的戲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卻聽不見半點鑼鼓喧天的動靜。領(lǐng)頭的班主是個干瘦的老頭，臉上涂著厚厚的油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