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
“本王說，把頭抬起來。”
一只冰冷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強逼著她抬起頭。
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但她還是看見了那雙眼睛。
漆黑的瞳孔里映著她的臉，先是漠然，然后是困惑，最后——什么都沒有。
那雙眼睛里沒有驚喜，沒有憤怒，沒有心疼，沒有任何她想象過的情緒。
只有漠然。
像一個陌生人在看一個陌生人。
“長得倒是有幾分像。”蕭承淵松開了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把這人帶回去。”
沈驚蟬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沉了下去。
他不認識她了。
她應該高興的。這正是她想要的——徹底地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做一輩子的陌生人。
可是為什么，心口那個結了痂的傷口，裂開的時候竟然比當初還要疼？
行宮的雕花門在她身后沉重地合上。
沈驚蟬被兩個嬤嬤架著，像拎一只小雞一樣扔在了偏殿的地毯上。她渾身濕透，冷得發抖，卻不敢抬頭。
殿中燃著上好的銀絲炭，暖意融融。她聽見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聲音，一下，又一下，清脆而從容。
“王爺，這人如何處置？”侍衛的聲音。
沉默。
棋子聲停了。
“抬起頭來。”
又是那句話，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沈驚蟬慢慢地抬起頭。
殿中燭火通明，她這才看清了四周的景象。蕭承淵坐在紫檀木的棋桌旁，一襲玄色錦袍，玉冠束發，整個人如同暗夜中的一柄利刃，散發著森冷的寒氣。
他對面坐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月白色衣裙的女子，眉目如畫，溫婉嫻靜，正含笑看著棋盤，仿佛根本不在意地上跪著的是誰。
沈驚蟬認出那張臉的時候，瞳孔猛地一縮。
蘇清歌。
太醫之女。當年那個跪在她面前，哭著求她成全的蘇清歌。
如今正坐在她夫君的對面，笑語盈盈。
這世上最諷刺的事，就是你拼了命救下來的人，最后和害你的人坐在同一張桌上。
“你叫什么名字？”蕭承淵拿起一枚棋子，漫不經心地問。
沈驚蟬垂下眼簾：“回大人，民女姓沈。”
“沈？”
蕭承淵的手一頓，抬眼看了她一眼。那雙漆黑的眸子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快得讓人抓不住。
“倒是巧。”他放下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