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凈。他握上去。
掌心溫熱。
不是血族該有的溫度。諾亞指尖一僵，差點當場松開。高等血族飲血后體溫會短暫回升，可這只手熱得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是從哪個溫暖的口袋里剛掏出來。
像是剛飲過人血。
“諾亞。”他報上名字，沒姓。末代血族不需要姓氏，他們連家譜都進不了。
阿洛伊斯沒松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一按，像是在確認什么。
“你不像游客。”
“你不像本地人。”諾亞回敬，“雖然你裝著挺像。”
諾亞彎了彎眼睛，又補了一句：“如果我說——我是鬼呢？”
阿洛伊斯笑了。不是社交場合那種敷衍的笑，是真的被逗笑了，眼睛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那笑容讓他整個人活了幾分，從一幅古典油畫變成了一只會呼吸的野獸。
“巴黎是我的。”他說，“我在這里住了三百年。”
“那你該知道，”諾亞抽回手，**外套口袋，“正午的藝術橋，不是什么好地方。”
“因為陽光？”
“因為曬。”
阿洛伊斯從大衣內側抽出一張名片，兩指夾著遞過來。燙金邊，沒頭銜，只有一個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簡單得近乎傲慢。
“既然不怕曬，”他轉身離開，背對著諾亞揮了揮手，“改天一起喝咖啡。”
諾亞捏著那張名片，沒說話。
他看著阿洛伊斯的背影消失在橋那頭。風衣下擺翻飛，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極穩。
阿洛伊斯沒有回頭。
可他的嘴角翹著。那弧度諾亞沒看見，但他”聞”到了——那是一種氣息，獵人看著獵物一步一步走進陷阱時，才會釋放出的愉悅氣息。
到底是誰在釣誰？
這個問題在諾亞腦海里只轉了一圈，就被他摁滅了。他低頭看名片，指腹摩挲著那行燙金字母。
杜邦。
巴黎最古老的血族姓氏之一。阿洛伊斯·杜邦，杜邦家族最年輕的伯爵，高等血族中的高等血族。
他找上門了。第一步，成功。
諾亞把名片塞進褲兜，轉身下橋。陽光在背后灼燒，他走得很快，但沒跑。末代血族不能跑，跑了就露怯。
他沒回頭。
可走出第五步的時候，后頸的汗毛忽然豎了起來。像有人隔著一條街在看他，目光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