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蕭衍站起身，走到窗前，雪還在下，宮燈的光芒在雪地上暈開一片朦朧的橘色。
他忽然想起今日朝堂上，那個站在武將列中的人——鎮北將軍沈懷遠。
那是他最信任的將領。
是先帝末年，少數幾個敢相信他這個“冷宮皇子”能做出成績的人。
沈懷遠替他擋過刀，陪他打過仗，在他最落魄的時候遞過一碗熱粥。
蕭衍**后，第一個擢升的就是他，如今的沈懷遠，手握五萬禁軍，是朝中炙手可熱的人物。
“陛下，該歇了。”李德全小聲提醒。
蕭衍應了一聲，卻沒有動。
他忽然想起什么，問：“沈將軍的府邸，安排在了哪個地方？”
李德全愣了愣，答道：“回陛下，在城東永寧坊。”
城東。永寧坊。
蕭衍望著那個方向，目光幽深。
他并不知道，此刻那座府邸的后院里，有一個女子正蹲在井邊，借著月光搓洗衣裳。
她的手指凍得通紅，盆里的水結了薄薄的冰碴，可她不敢停——將軍的母親說了，今日若洗不完這些衣裳，就不許吃飯。
她叫沈昭。
是沈懷遠的妻子。
可她嫁給沈懷遠三年，那個男人在新婚第二日便領兵出征，留她一個人面對刻薄的婆母和空蕩蕩的婚房。
三年后，他回來了。
卻帶回來一個女人。

3
建安十四年，春。
積雪消融，御花園里的梅花開了最后一茬。
蕭衍難得有興致去賞梅，其實也不算賞梅，只是今日早朝被幾個老臣吵得頭疼，想找個清凈地方走走。
李德全遠遠跟在后面，不敢跟太近。
他這位陛下，不喜人近身。
梅林深處，花瓣簌簌飄落，蕭衍負手而行，思緒還停留在早朝的爭論上——
戶部侍郎**沈懷遠私自調兵，這件事可大可小，但他暫時還不想動沈懷遠。
正想著，拐角處忽然沖出一個身影。
“砰——”
那人撞進他懷里，力道不輕。
蕭衍下意識伸手扶住，掌心觸到一截柔軟纖細的腰肢，那人身上帶著淡淡的梅花香氣，發絲拂過他的下頜，**的。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蕭衍低頭，看見一張驚慌失措的臉。
是個年輕婦人，烏發如云，只簪了一支素銀簪子，衣裳是半舊的藕荷色襦裙，袖口處有漿洗